明子从黄薇房间出来，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三对三的票型，让陈轩宇和刘昂的态度变得至关重要。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去试探，去确认。 她沿着走廊走向楼梯，还未下楼，目光便被楼下客厅的景象吸引。 陈轩宇正挽起袖子，向坐在沙发上的夏雨桐展示他锻炼得极其结实的肱二头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属于体育生的直率笑容。 夏雨桐被他夸张的动作和表情逗得掩嘴轻笑，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血色。 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轻松而……亲密。 明子的脚步顿住了。 陈轩宇此刻显然正沉浸在扮演“保护者”的角色里，对夏雨桐充满同情和信任。 现在过去找他，恐怕不仅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引起夏雨桐的警惕。 她悄无声息地收回脚步，转身走向了与客厅相反方向的吧台。 吧台区域光线偏暗，显得格外安静。 吴楠独自一人坐在高脚凳上，背对着大厅，瘦削的背影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面前没有酒水，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积蓄所剩无几的力气。 明子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凳子坐下，语气带着适度的关心：“你的身体……还好吗？看起来还是很虚弱。” 吴楠缓缓转过头，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个近乎虚无的苦笑，声音有气无力：“多谢关心，暂时……还死不了。” 明子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短暂的沉默后，吴楠却主动开口，话题转得突兀而直接：“那个……你和周航，是什么关系？” “哎？”明子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吴楠的视线扫过她，带着一种病人特有的、仿佛能看透什么的浑浊锐利：“上午，我看见你们两个在餐厅……抱在一起。” 明子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热，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当时只是在说话……” “哦？”吴楠拖长了语调，显然不信，“说什么话，需要靠得那么近？” “他只是……和我说了一些关于游戏的事情。”明子斟酌着用词，不想暴露周航守卫的身份。 “关于游戏的……什么事情？”吴楠追问，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浓厚的兴趣。 明子心中警铃微作。 她看着吴楠深陷的眼窝，那里面似乎跳动着某种与虚弱病体不符的探究欲。 她适时地流露出警惕，反将一军：“你……该不会是狼人，故意来套我话的吧？” 吴楠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得像破风箱：“当然不是。老实说……其实我倒还挺希望自己能拿到狼人身份的。” “哎？为什么？”这次轮到明子惊讶了。 “这不明摆着吗？”吴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清醒，“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游戏里，狼人阵营的赢面显然更大。他们抱团，有信息，掌握着夜晚的生杀大权。而且……狼人人数少，最后如果能赢，平分到的奖金，不是更多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对金钱毫不掩饰的渴望。 “奖金？！”明子感到一阵荒谬，在这种命悬一线的绝境中，竟然还有人能如此冷静地计算奖金的份额，“你想要那笔钱？！” “当然想要！”吴楠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只要拿到那五百万，我就可以去做换肾手术！我就有机会活下去，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你说，我该不该想？！”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明子看着他因咳嗽而涨红、更显病态的脸，一时无言。 求生是本能，但他选择的路，却是一条踏着他人尸骨的绝路。 “那你……”明子试探着，想起了王磊和张甜，“你该不会也和黄毛他们一样，是主动来参加这个游戏的吧？” “那倒不是。”吴楠摇了摇头，呼吸依旧有些急促，“我还没走到那么绝望的地步，或者说……还没找到门路。不过，”他压低了声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墙角那些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我以前病急乱投医的时候，确实去打听过一些来钱快的‘偏门’。这个‘人狼游戏’，就是其中之一。” 他凑近明子，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我听说，绑架我们来的幕后黑手，是利用这个游戏在进行地下赌博。” 明子的心猛地一沉。 吴楠的脸上露出一种洞悉秘密的、带着点嘲弄的表情：“看到这些摄像头了吗？我们在这里挣扎、恐惧、互相猜忌、自相残杀……所有的一切，都被实时直播给外面那些参与这场豪赌的‘观众’观看。 他们在我们身上下注，赌谁能活到最后，赌哪个阵营能赢。 而我们最后活下来的人能拿到的所谓‘奖金’……不过就是从那个庞大的赌池里分出来的一小部分赌资罢了。” 明子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不仅是玩家，更是供人取乐、决定赌徒输赢的筹码。 这种被完全物化、被窥视的感觉，比单纯的死亡游戏更令人作呕。 “那……作为好人，”明子声音干涩地问，“就完全没有办法赢了吗？” “除非能精准地找出所有狼人，在投票中把他们一个个投出去。”吴楠耸了耸肩，这个动作似乎都耗费了他不少力气，“可是现在呢？预言家第一晚就死了，还是以那种可笑的方式。灵媒师虽然还在，但一晚只能验一个死者，信息太慢。要在大海里捞针，谈何容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悲观。 就在这时，明子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来测试吴楠的真实反应。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缓缓说道：“那如果我告诉你……夏雨桐，就是狼人呢？” 吴楠的身体猛地一僵，一直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在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什么？！！” 他的反应，不似作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