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堂姐?你还真有脸回来啊!”
温若瑶提着礼服裙摆快步走下台阶,胸口别着一枚“主策展人”的牌子。
她上下打量着我身上这件素净的米色风衣,眼底的戒备瞬间变成了轻蔑。
“我还当你在国外混出什么名堂了呢,怎么回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
我没接她的茬,目光越过她看向美术馆大厅。
“温若瑶,上周你们美术馆给我发消息,说只要我今天下午两点过来,就把我当年的画全还给我。”
“东西在哪儿?拿完我还有事。”
温若瑶捂着嘴笑了一声,指了指侧厅角落里一排没贴名字的冷板凳。
“堂姐你急什么呀,当年你跟沈总赌气跑出去,这四年在国外打零工吃尽苦头了吧?”
“你先去后头坐着等会儿,今天来捧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藏家,你穿成这样乱走,丢的是沈总的脸。”
我冷眼看着她胸前那块策展人牌子。
四年前她连油画底子怎么刮都分不清,求着我带她进画室打下手,
如今踩着我留下的东西爬上来,倒先学会替沈聿白看门了。
“让开,我今天不是来吃席的。”
我刚迈出半步,大厅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聿白一身深灰西装走出来,一抬头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脚步猛地顿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他的视线扫过我素面朝天的脸和空空如也的手腕,下巴习惯性地扬了起来。
他挥退身后的助理,迈步走到我面前,语气里满是久居上位的笃定与施舍。
“终于肯回来了?”
“我就知道,一听说我跟宋明薇办完离婚,你在国外连一天都待不下去。”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半山别墅的门卡,连着一张副卡一起拍在旁边的签到台上。
“半山别墅的锁我没换,二楼画室也还照旧。”
“卡里每个月照以前的数字给你打钱,今晚先搬回去住。”
他看着我,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旧宠,
“只要你把四年前那身臭脾气收起来、安分守己地伺候我,过两年等老夫人气消了,我未必不能考虑给你个名分。”
我看着桌上那张门卡,心底连半点波澜都欠奉,只觉得可笑。
四年前他拿联姻请柬逼我做小,四年后他离了婚,
居然还想拿个金丝雀的位置当恩赐赏我,让我感恩戴德地回去等他考察。
我指尖都没碰一下,直接用食指将那张门卡推回他手边。
“沈总怕是还没睡醒。”
“你离了婚身边缺人伺候,就想拿我的画当鱼饵,哄我回来继续给你当金丝雀?”
“可惜我不收破烂,把我的画交出来,你的别墅还是留着养别人吧。”
沈聿白眉头狠狠一蹙,显然没料到我会当众驳他的面子。
温若瑶见状立刻凑上来,故意当着旁边几个刚进门的画廊老板拔高了嗓门,
“哎呀堂姐,大家都知道你当年住沈总别墅白吃白喝四年,现在沈总恢复单身肯收留你,你还端什么架子呀?”
周围几个老板顿时投来暧昧又鄙夷的打量。
我没有看沈聿白,只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温若瑶那张涂满脂粉的脸。
“我二十岁跟沈聿白在一起,替沈家修好的三幅古董油画如今还在主展厅挂着撑门面,我可没白吃过谁的饭。”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砸进周围人耳朵里,
“倒是你,温大策展人,刚才进门我扫了一眼侧厅挂着的那几幅署名你的画。”
“怎么连我四年前画坏扔进废纸篓的折痕都没熨平,就直接裱起来当你的代表作了?”
温若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下意识往沈聿白身后缩了半步。
沈聿白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一把抓起桌上的门卡塞向我手心。
“温以宁,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今天这地方你住也得住,不住也得住!”
我冷冷甩开他的手,看着他笃定狂妄的脸,一字一句道:
“沈聿白,我已经结婚了,你再动手动脚,别怪我当众让你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