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抬眼看了一下展厅墙上的挂钟,分针距离四点整只剩最后两分钟。
“沈聿白,四年前我拿真心待你,那是我的事,不是你拿来威胁我的把柄。”
我迎着他阴鸷的目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已经结婚了,我先生四点整就到门口。”
“你现在让人把门打开、把墙上的画和照片撤下来,我还可以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沈聿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胸口剧烈起伏,怒极反笑。
“留体面?温以宁,事到如今你还拿这种鬼话吓唬谁?”
他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看着台下乌压压的宾客,字字刻薄,
“这江城谁不知道你二十岁就住进我的半山别墅?除了我沈聿白肯收留你,哪个有头有脸的男人会娶一个我养了四年的金丝雀?”
我妈在台下立刻拍着巴掌附和,嗓门尖利,
“就是!沈总,这死丫头从小嘴硬,在国外指不定跟哪个穷光蛋混在一块儿,您千万别信她的鬼话!”
温若瑶也揉着胳膊走上展台,眼底满是恶毒的快意,伸手就要去扯我肩上的手提包。
“堂姐,你该不会花两百块钱在门口雇了个跑腿的冒充你老公吧?”
“把手机拿出来让大家伙儿开开眼呗,看看是什么不入流的野男人,也敢来沈总的地盘接人!”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我的包带,我反手一把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往旁边狠狠一甩。
温若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重心不稳,“啊”的一声狼狈地跌坐在展台台阶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惨白的脸,冷笑出声。
“我嫁什么人轮不到你操心,倒是你胸前这块主策展人的牌子,戴得还稳当吗?”
我抬手指了指侧厅敞开的拱门,声音清晰地传进前排几位老藏家耳朵里,
“你挂在侧厅正中间那幅署名你的水彩画,右下角那朵白山茶,是我四年前为了遮画布上的霉斑特意补上去的。”
“花瓣底下还留着我用刮刀压出来的暗记,温大策展人,要不要我现在当着各位前辈的面,替你把画布挑开看看?”
前排两个鹤发童颜的画界老前辈脸色一变,当即起身走到侧厅门口打量,嘴里发出啧啧的叹息。
“还真是补上去的遮瑕笔法......温家这二丫头平时连调色都生疏,原来是拿了温大小姐以前的东西充数!”
温若瑶浑身发抖,趴在台阶上支支吾吾,半句话也辩不出来。
我妈见温若瑶吃瘪,尖叫一声就要冲上台来抓我的脸。
沈聿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彻底失去了耐心,冲围在四周的保安厉声喝道:
“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按住,今天她不把戒指戴上,谁也别想带她出这个门!”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肩膀。
同一秒,墙上的挂钟“当”地敲响了四点整。
展厅那扇从里面反锁的厚重双开门,“滴”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拿总卡直接刷开。
沉重的门扇向两侧洞开,两排黑衣保镖利落分立两侧。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的灯光,不疾不徐地迈步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台下原本看热闹的江城名流齐刷刷变了脸色,全场鸦雀无声。
刚刚还一脸戾气的沈聿白瞳孔骤缩,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我的手腕。
他慌忙扯平西装前襟,脸上瞬间换上恭敬讨好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下展台,双手主动伸了过去,
“周先生!您百忙之中大驾光临,沈某有失远迎!”
然而,那位被沈聿白求了整整半个月的京港周家掌权人,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半点。
周京泽径直越过沈聿白僵在半空的手,迈着长腿一步步走上展台,稳稳停在了我身前。
他垂眸看着我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眼底骤然寒意彻骨,低沉冷冽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
“谁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