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空气里总是飘来若有似无的香。
学校种了一处紫藤萝，这几天花开得正盛，离得远时，那股花香清淡倒是好闻，近了总觉得浓郁到让人反胃。
距离崔东旭被调查也有三个月了。
刘Rachel和崔英道并肩而行，终于开始像RS与宙斯继承人那样谈话。
“你爸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崔英道压低眉眼：“就那样。”
这样的话题没什么可深入交谈的，可今天崔英道却破天荒地补充了一句：“宙斯的竞争对手没放过这个机会，最近又换了案件的担当检察官。”
已经三个月了，这个时间重新换担当检察无疑是在拉长案件的时长，这样，检方有充分的理由再重新整合证据。
甚至他们可以打着审查的名义随时光临宙斯索要新的资料来配合调查。
没有哪个客人愿意在消费时看到检方的人调查，这只会让消费者对宙斯失去信心。
刘Rachel了然：“他们想要拖垮宙斯。”
“是。”崔英道点头，面色沉沉，“法务部的人已经抗诉过了，但没用。”
刘Rachel仔细端详了崔英道一眼，这才发现他这几个月瘦了不少，她能想象到在他这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年纪遇上这样的变故有多无力。
她状似无意道：“我妈说过，像我们这样的财阀是不会破产的，所以宙斯不会垮。”
“你在安慰我？”崔英道低头看她。
刘Rachel没否认，只转过头：“随你怎么想。”
崔英道轻笑：“你妈还说什么了？”
他料想李Esther说这话的对象就是宙斯，那她必然不会只说这句话。
“虽然宙斯不会破产，但没有一起度过低谷的必要。”刘Rachel如实相告，“所以，他们的婚事取消了。”
“不错的论点。”崔英道歪了歪脖子，“多亏他们没有结婚，不然我们也没机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对话。”
这是实话。
在崔东旭和李Esther婚事没有告吹之前，他们纵然感同身受，但每次交谈总是针尖对麦芒。
只是心平气和的对话没持续太久，崔英道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崔英道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又看了眼刘Rachel，接了起来：“什么事？”
那边显然很激动，声音高亢嘹亮，刘Rachel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赵明秀的声音。
“你在哪？”
崔英道言简意赅：“说事。”
赵明秀在那头笑得神秘莫测：“你是不是还没看成绩？要不要猜猜你这次是第几名？”
崔英道懒得陪他玩这种小学生的猜谜游戏，说：“我知道。你要是很闲的话可以多看点书。”
“我就知道你猜不到——”赵明秀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中，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你、你知道？”
“没事挂了。”
“诶，别挂！那你肯定不知道刚才有人说你闲话，有个人站出来把那人狠狠修理了一顿，那手段啧啧……实在是太凶狠了。”赵明秀说话难免夸张，语气却透露出一股赞赏。
崔英道侧身，视线落到刘Rachel身上，想起了她刚才昂起头不屑一顾地用权势威胁人的模样。
确实……挺凶狠。
“你说话小心点。”崔英道好心提醒赵明秀，“刘Rachel在我旁边。”
嘟——
那边当即挂了电话，溜得比兔子还快。
二人沉默了会，刘Rachel先笑出声。
崔英道有些意外地看刘Rachel，她清凌凌的眼睛此刻弯弯的。
刘Rachel很少笑，成天都是面无表情，脸上最多的是不近人情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极少的几次见她笑也大多是轻蔑的嘲讽的，还有她拜托自己搞砸家庭合照那一次，她难得笑得狡黠。
以至于他忘记了，身边这个人五官生得漂亮，发自内心笑起来的模样也是暖融融的。
崔英道失笑：“他骂你呢，你还笑？”
“我笑了吗？”刘Rachel收起嘴角，“你看错了。”
崔英道不置可否，低声不知说给谁听：“对赵明秀态度倒是比对我还好。”
刘Rachel眨眨眼，没有回应。
在他们那群一起长大的人里，赵明秀最纯粹。
他只是单纯地希望每个人都好。
金叹和崔英道有嫌隙的时候，他会嘱咐二人不要打架。
李宝娜有烦恼时，他会插科打诨逗她开心。
也会考虑刘Rachel的尊严和心情，即便用拙劣的借口也想让她不要直面金叹和车恩尚接吻的场景。
所以，刘Rachel对赵明秀的情感最接近于纯粹的友情，虽然这份情谊淡得跟陌生人差别不大。
二人一直走到教室门口才拉开距离，刘Rachel拉开教室后门，崔英道在她身后两三米处停下，不怀好意地勾唇笑：“sister，有什么解不出来的题就来问哥哥。”
颇为语重心长，但语气属实很欠。
刘Rachel往后看了眼，崔英道仰头靠着墙，语调一如从前的不正经。
他也依旧在玩味地笑，只是仔细看，他眼中的笑意总是淡淡的。
刘Rachel无意识皱了皱眉，低声说：“谁要问你。”
*
查看成绩的学生陆陆续续回来，教室里间或夹杂着不轻不重的讨论声，话题大多都跟成绩单最上方的三个人有关。
赵明秀踏进教室，先是往刘Rachel座位的方向瞄了一眼，见她端坐着看书，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把视线分给崔英道。
此时他正翘着二郎腿，闭上眼睛假寐。
赵明秀凑过去拍了拍他：“喂，你小子行啊，这次总算把你的智商完全发挥出来了。”
“嗯。”崔英道睁开眼，一只手放在课桌上托着腮，说话声音懒散，“你也把你的智商发挥出来了，明淑啊。”
赵明秀作势要打他，对着空气威胁了一通后，拉开崔英道身边的椅子坐下，语重心长：“你招惹我就算了啊，李宝娜现在可是要吃了你，你过会小心点说话。”
崔英道挑眉，半敷衍地「哦」了一声，眼神却看向前方的刘Rachel。
同学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旁人与她像被分割成两个世界。
屋外的阳光恰好打在刘Rachel脸上，她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神色的倦怠也愈加明显。
她翻书的动作也很慢，没翻几页便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轻轻打了个哈欠。
崔英道眸光微闪：“有那么困么。”
“什么？”赵明秀被他问得一愣。
“没什么。”崔英道收回目光，从抽屉里拿出课本，“不是跟你说话。”
“哦哦——”赵明秀点头，却又像反应过来似的，一掌拍在崔英道课桌上，“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说完，他又抬起那只拍桌的手，心疼地吹了吹。
崔英道「啧」了一声，单手捂着耳朵对赵明秀道：“我不是聋子。”
此时，李宝娜挽着姜艺率气冲冲地走到崔英道身边。
见她把桌子上的书都捏的紧紧的，赵明秀叉着腰：“哦豁，李宝娜，禁止打人啊。”
不出意外，赵明秀不仅被无视了，还跟垃圾一样被李宝娜一把推开。
“崔英道，你不要以为你这一次考了第一名就真的超过我们灿荣了，我们灿荣这次只是状态不好，下次期末考他一定重新拿第一！”李宝娜胸口微微起伏。
身旁的姜艺率扯了扯她的袖口。
“啊……”崔英道抬起头，吐字拖得又缓又长，“看来我们伟大的班长不见了，才让你有时间到我这来撒娇。”
“什么撒娇——”李宝娜深呼吸了几下，但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是没有底气，又仗着崔英道和自己关系好，来向他发泄情绪。
崔英道站起身，抬手在李宝娜肩上拍了拍，说：“行了，别那么生气。”
就当赵明秀以为崔英道这是今天吃错了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