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门店。
崔英道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松地支在二郎腿上。
服务员很恭敬地端来热茶，又把目录放在他面前，意思是让他选选心仪的款式。
崔英道皱鼻子。
RS的服务员不太像有眼色的样子，他显然不是会看这些东西的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顿时舒缓了刚刚被冷气吹得胀痛的脑袋。
他抬眸，刘Rachel站在男装区前，一边挑选，一边像一个尽责的RS继承人询问着店长营业额和新品反馈。
崔英道挑眉，单手靠在沙发上，支着下巴看她。
他觉得自己和刘Rachel有点身份调转。
一般来说，在那种烂俗电视剧里，也是男人坐在沙发上，女人站着。
然后男人大手一挥，各式各样的裙子就套在女人身上。
玩换装游戏似的，一套接着一套。
现在，仍旧有人大手一挥。
刘Rachel抱胸，伸出那截润白的手指，在某个区间随手一点。
“这里，到那里。”她不忘回头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他，对他露出一个戏谑的笑，“通通包起来。”
崔英道朝她抬下巴，刘Rachel也没不管他，撂下话后朝沙发这边走来。
“真拿我冲业绩了？”
刘Rachel站着，很容易就可以俯视他。
她脸上挂着无辜：“你要是不愿意，可以选择其他店。”
她意有所指，要他去车恩尚在的地方。
崔英道站起来，皱皱鼻子：“我不是叫你别跟我算账吗。”
刘Rachel不为所动。
崔英道看着服务员正将那些她指到的衣服包装起来。
“没事。”崔英道随便拎起一套，“趁宙斯还没那么糟糕，你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他说这话时没什么脾气，语气也坦荡。
偏偏刘Rachel想起了今天崔东旭刚被判刑，她的手指蜷缩了下。
崔英道看到她细微的动作，眼神暗下来。
他俯下身看她：“能让客户心甘情愿消费，确实很有RS继承人的风范。”
说「RS继承人」这几个字时，他的语调刻意放缓，一如从前无数次叫她sister。
很多时候，两人都已经在气头上，偏偏彼此还要用最缱绻的语气喊出「sister」和「brother」。
只是这其中的意味又常常是警告，是嘲讽，是奚落。
这次他用这种语调，不是上面任何一种。是让她不要多想的意思。
刘Rachel睫毛微颤，面无表情地催他：“赶紧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出了商场，大约四点半。
两人又上了出租车，目的地是一家咖啡店。
刘Rachel料想这大概就是崔英道要她陪着去的地方。
心头升起一种隐隐的异样感。
刘Rachel提醒：“附近也有很多咖啡店。”
实在没必要跑这么远去江南区附近。
崔英道点头，却没采纳她的意见，“是我最喜欢的咖啡店，去试试吧。”
等到下车后，推开店门的一瞬间，刘Rachel才想起这异样感的来源。
头顶的风铃因大门的转动，发出清悦的声响。
她现在才想起第一次在补习班附近和崔英道遇见，他说的话。
刘Rachel向后退了几步，却在下一刻被人紧紧攥住手腕。
“你怕什么？”崔英道问。
刘Rachel抿直唇角：“你没跟我说是来找你妈妈的。”
她并不是不情愿见他的母亲。
她能理解，在今天这样糟糕的日子，崔英道需要见到妈妈。
只是她的身份实在尴尬。
崔英道的父母离婚时闹得很不愉快，而她又是崔东旭前未婚妻的女儿。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柳京兰发现了他们。
“英道来了。”
很温柔的声音。
刘Rachel望过去，是一张五官跟声线匹配的脸，柔和温暖。
跟崔英道线条分明的五官毫无相似之处，却能一眼就让人看出两人是母子。
手腕还被崔英道攥在掌心，她动了动示意他放开。
“嗯。”崔英道回应母亲的时候，顺势松了手。
柳京兰注意到儿子身边的女生，朝刘Rachel笑笑。
“伯母好。”
纵使见崔英道母亲这件事让刘Rachel毫无准备，她也保持了得体的笑容。
柳京兰的目光中没有探究和打量。
仿佛只是儿子放学后把玩伴带回家那样稀松平常。
店里客人不少，刘Rachel和崔英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柳京兰拿出菜单，朝刘Rachel说：“看看，想吃什么跟伯母说。”
刘Rachel微微颔首：“我都可以的，麻烦了。”
难得看到她这个模样，崔英道轻声笑笑。
柳京兰没强求，说：“那伯母就根据自己的心意给你准备。”
说完，便走向工作台。
“你很不自在吗？”崔英道问。
“废话。”刘Rachel撩起眼皮，“你妈要是知道我妈是……”
崔英道摇头：“她不会在意的。”
说完，他又幽幽地补了一句，“你对理事长和李孝信他妈也这样吗？”
刘Rachel无法理解。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什么样子？”她反问。
崔英道想了下，说：“虽然表面上维持礼貌，但很尴尬也有点小心。”
“当然不一样。”
不管是郑迟淑和李孝信母亲，在她的心里她们的第一身份是帝国高理事长和检察厅总长夫人。
而崔英道母亲，就只是崔英道母亲。
她世故的讨好郑迟淑，因为她当时是金叹未婚妻。
她恭敬有礼对待李孝信母亲，因为她是RS继承人。
而对于柳京兰，就像普通小辈面对长辈。
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崔英道轻扯唇角。
这时，柳京兰过来了，端来两份咖啡和甜点。
崔英道和刘Rachel并排而坐，柳京兰也坐下，就在崔英道对面。
她看着两人喝了口咖啡，视线落在面容姣好的刘Rachel身上。
“我刚刚都忘了问，你是我们英道的——”
“是朋友。”
“不知道。”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刘Rachel拧眉，看向崔英道。
柳京兰也看向儿子，意味深长笑笑。
“不知道。”崔英道低头，无节奏的用勺子搅动咖啡，语调慵懒，“路上随便捡的。”
说完，被某人踢了一脚。
崔英道挑眉，不急不缓地喝了口咖啡。
刘Rachel正了正身子：“伯母，我是刘Rachel，RS国际的刘Rachel。”
柳京兰和崔东旭真的不是一路人。
虽说RS和宙斯从前也不亲近，但在各种宴会上还是能碰上崔东旭的。
但刘Rachel从没在那种场合见过柳京兰，柳京兰自然也没见过她。
不过……RS和宙斯联姻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只要柳京兰关注崔英道，她就会知道。
果然，柳京兰微微思索后，脸上恍然：“原来是Rachel。”
除此之外，并没有多余的负面情绪。
如崔英道说的那样，柳京兰并不在意这些。
柳京兰并没有问家庭和学习上的问题，只关心咖啡和甜品合不合她口味。
刘Rachel真心实意地夸赞。
没说几句，又来了新的客人。
柳京兰起身去接待，又停下脚步。
“英道，过来一下，帮我拿一下咖啡豆。”
崔英道放下杯子，跟着母亲去工作台。
柳京兰有些歉意地对刘Rachel说：“不好意思，要让Rachel一个人待一会，很快的。”
刘Rachel摇头说没事。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咖啡豆要拿。
“英道。”柳京兰有些犹豫，“你父亲的案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