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刘Rachel和崔英道在罗威纳那双圆溜溜眼睛的目送下离开了崔家别墅。
  那个无序的夜晚像被合起的书页,崔英道觉得刘Rachel不会有什么机会再翻阅那一页。
  因为她忘了。
  而唯一的书签,在他手上。
  又过了三天,刘Rachel刚准备回房间睡个午觉,手机震动起来。
  李Esther似乎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吃过午饭了吗?”
  这样矫饰尴尬的话题是母女争吵后最好的台阶,宣告这场争执落幕。
  她甚至不问问这几天刘Rachel在哪。
  无非就是那几个酒店。
  刘Rachel回:“刚刚吃好。”
  那头传来刷刷的纸张翻阅和和李Esther轻声询问助理新品版型的声音。
  刘Rachel问:“很忙吗?”
  “嗯。”李Esther声音平淡,“所以你赶紧回家,收拾一下行李,外公外婆在济州岛的度假别墅等你。”
  “济州岛?”刘Rachel皱眉,“为什么要去那里?”
  “你还有半个月假期,也该陪外公外婆了。我给你定了今天晚上的航班,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相亲事件遗留的情绪问题还未彻底消弭,李Esther的自作主张轻而易举重燃刘Rachel心口的烦躁:“既然今天就要动身,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吗。”李Esther停了动作,警告,“别耍小性子,你知道的,外公外婆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刘Rachel气急:“到济州岛度假而已,为什么要待这么久?”
  “有必要,你不打算留学了吗?到时候你还能常常见到他们吗?”
  这个理由能让人勉强接受,但李Esther过分坚决的态度透露出些许反常。
  刘Rachel狐疑:“你不会在济州岛安排了什么相亲吧?”
  之前的经历让她警惕,生怕一下飞机就碰上什么集团的公子,来个「浪漫」邂逅。
  “想象力太丰富了,之前因为你的婚事,和帝国谈好的合作还没解决完,我暂时没有增加工作量的打算。”李Esther解释,“你陪了爷爷奶奶一周,当然也该花点时间多陪陪外公外婆。这是原则,公平的原则。”
  说完该说的话,李Esther毫无留恋地挂掉电话。
  刘Rachel看着熄灭的屏幕,咬了咬唇。
  她飞快拨出另一个号码,等了好久那边没有响应。
  指腹在手机上胡乱划动几下,她腾地起身,打开门穿过走廊走向另一侧的房间。
  叩叩几声,里面没回应。
  她想起之前崔英道给的那一串数字,心下动了动,输入密码,打开房门。
  房间里有人。
  刘Rachel能听到卧室方向传来的走路声,由远及近。
  李Esther那通电话让她耐心尽失,想起没有回应的电话,一股无名火让她加快脚步往声源靠近。
  “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想也没想,劈头盖脸地朝对面的人发出质问。
  抬眼时却愣住。
  空气里弥散着湿暖的、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水汽。
  崔英道站在那里。
  他显然刚结束沐浴,一只手抓着毛巾在头发上胡乱地揉擦。
  半湿头发甩开的水滴落在脖颈,慢慢坠下,毫无阻碍地滑向光滑的胸口、劲瘦的腰,在腹肌上停留几毫秒后落入下腹,洇湿布料。
  刘Rachel收回目光,看向他的脸:“你没听到开门的声音吗,在房间为什么不回答我?”
  这话说得颇为无赖。
  但大小姐对他从来都是这么理直气壮。
  毕竟在他们同盟的初始阶段,两人的状态一直是他解决问题,刘Rachel解决他。
  虽然过程并不那么愉快。
  “刘Rachel。”崔英道扔掉手里的毛巾,皱眉,“转身。”
  “你还在意这些吗。”
  话是这么说,但刘Rachel还是按他说的转了身。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响动,十几秒后,崔英道穿好了上衣。
  他绕到她面前,俯身凝视她,语气稍稍认真:“我再提醒你一次,我是男人。”
  “不用你一次次提醒,我知道。”
  又以为他说的是随意进他房间的事,刘Rachel眼睛微眯:“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改掉密码。”
  崔英道似是无奈:“我不是在说这个。正常情况下碰到这种画面,你就该立马转身或者闭眼。”
  刘Rachel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几眼:“又不是没见过。”
  之前去柔道馆找他,他不也敞着柔道服,一览无余吗。
  闻言,崔英道舔了舔唇。
  一个是在外面的公共场合,一个是在他的房间。
  两种情况怎么可能一样。
  她也太不在意和自己的男女界限了。
  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稍微开点窍。
  难道非得像金叹那样和她订婚才行吗?
  崔英道朝她靠近一步,洗完澡的潮热一点点浸湿她面前稀薄的空气。
  刘Rachel拧眉,往后退了一步。
  崔英道继续逼近,目光纹丝不动,一眨不眨地凝视她。
  后腰抵上冰冷光滑的墙面,已是退无可退。刘Rachel的嗅觉被他沐浴露的香气包裹,大脑短暂的失神。
  啪嗒。
  他发间未干的水渍滴下来。
  犹如被剧烈摇晃的碳酸饮料,二氧化碳争先恐后逃出,刺啦作响。
  待最后一个泡泡从液面冒出,液体重归平静。
  刘Rachel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屏息片刻,崔英道拉开和她的距离:“现在知道了吗?刚刚的情况,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说完,他抬步走去客厅,从沙发上捞起手机:“你打电话了。”
  刘Rachel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嗯。我妈要我去济州岛陪我外公外婆,今天晚上的航班。”
  闻言,崔英道动作一顿:“多久?”
  提起这个刘Rachel更是无法理解:“半个月,剩下的假期都要待在济州岛。简直是莫名其妙,我又不是金叹,就因为搞砸了一个相亲,还要被流放吗。”
  甚至还不是美国,是济州岛。
  崔英道将她抵触的反应纳入眼底:“连金叹都可以被你拿来举例子,看来真的很讨厌这件事。”
  “现在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吗?”刘Rachel斜他一眼,“我就是来告诉你,我得回家了。”
  “没在说风凉话。”崔英道低头哑声说,“我在想如果你这么不愿意,要不要我和你妈去说。”
  毕竟这件事的根源在他。
  崔东旭有没有采取行动他不知道。
  但李Esther已经开始颁布法令,硬生生将他隔离在刘Rachel之外。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甚至还搬出刘Rachel的外公外婆。
  在大家长的「监视」下,他去济州岛的念头直接被扼杀在摇篮里。
  这只是她逼迫刘Rachel的开胃小菜。
  “少来,你跟她感情很好吗。”刘Rachel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我房间的衣服你叫人帮我整理好送我家。”
  和崔英道说完,躁动的情绪神奇地平稳下来。虽然还是很讨厌妈妈擅自主张,但这件事忽然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刘Rachel抬步想离开他的房间,突然又止住了:“对了,密码有什么含义吗?”
  打开房间的那一串数字很明显是某个日期。
  她一度怀疑是他和金叹决裂的日子。
  崔英道掀起眼帘回答:“妈妈离开的日子。”
  刘Rachel抿唇,涩涩道:“改成和妈妈重新遇见的日子会更好吧。”
  “不了。”崔英道淡淡拒绝,“省得你要重新记。”
  他当然不在意刘Rachel随意进出他房间。
  他永远为她敞开大门。
  况且,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在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