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英道在刘Rachel面前偶尔还露出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到了宙斯像完全换了个人,他收敛起所有少年人顽劣的情绪,脸上严厉又冷肃。
  路过的员工都恭恭敬敬地朝他颔首打招呼。
  他也只是轻轻“嗯”一声,然后往前走。
  宙斯的员工显然有点怕崔英道,刘Rachel和他并肩而行,一路上并未收到太多瞩目。
  很快就到了酒店顶楼,他的房间。
  以前她也来过,还在这看到了车恩尚。
  刘Rachel环顾这个房间,跟多年前一样,很简单冷淡的陈设。
  崔英道倒是很随意,打开冰箱,像招待普通客人一样问:“喝什么?”
  刘Rachel余光看见满冰箱的酒,摇头。
  他也没强求,拎出一瓶啤酒,打开,自顾自喝起来。
  他解开领带,正要脱下手表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保温盒,身形一顿。
  刘Rachel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嫩黄色的保温盒安安稳稳地放在桌子上,绝不是崔英道订餐的风格,再联想到他的表情,刘Rachel几乎在心里下了定论。
  这个保温盒的主人是个女的。
  看来崔英道这几年也并非苦守车恩尚啊,也有女人对他嘘寒问暖。
  她眼中的冷意加深。
  崔英道有什么女人她可管不着,但他要是在他们婚约存续期间,因为这些乱七八糟原因麻烦她,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她要守护的是RS的尊严。
  崔英道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上前打开保温盒。
  琳琅满目的小菜,参鸡汤还泛着热气,送菜过来的人肯定没走多久。
  “一起吃吧。”
  他邀请刘Rachel,声音带着几分缓和。
  刘Rachel觉得好笑,他竟然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袒露自己的情缘,不免冷笑着开口讽刺:“这不好吧?”
  崔英道无视她的话,甚至为她摆好了碗筷,说:“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
  “你说要了解对方的底线,那至少不该让我吃你女人送的饭。”
  她可不愿意分享他们的爱情,也不想无形中成为别人感情中的第三者。
  她转身就要走:“你说的事,之后再找机会聊吧。”
  崔英道淡淡笑了声,没留她,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划着手机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同时稀松平常地开口:“是我妈做的。”
  “啊?”
  刘Rachel脚步停住,转头看他,崔英道抬眼看她,对上她惊诧的眸子。
  “菜太多了,每次我都吃得很撑。”崔英道说到妈妈的语气变得极其温柔,“一起吃吧。”
  刘Rachel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崔英道的对面,开始夹小菜了。
  说实在的,他们现在这种情况,没比在餐厅里一起用餐好多少。
  刘Rachel记忆中的崔英道,对食物完全没有什么敬畏心。
  学生时代的用餐时间,他不是在惩罚之座前看那些卑微的学生恐惧的模样,就是挑挑拣拣没吃几口就离开。
  但对于母亲的食物,他好像很珍惜,一口一口吃得很仔细。
  她其实注意到了订婚宴的名单上并没有他母亲的名字,但毕竟是他的家事,再加上他们也只是一时的合作,她没有必要也没有立场多问。
  崔英道的父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但这何尝不是他父母曾经深爱过的证据。
  而她的父母在一张谈判桌上商讨离婚分割的财产后,还能在她有关利益的婚约上摒弃前嫌,反倒不像爱过的样子。
  能这样偶尔跟母亲见面,她替崔英道感到庆幸。
  “我不会有其他女人。”崔英道突然说。
  “什么?”
  刘Rachel沉浸在思考里,听到这句类似承诺的话,惊的连筷子都掉了。
  崔英道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在婚约期间,我不会跟别的女人有任何非社交关系的交往,这点你放心。”
  他知道这点是最基本的,刘Rachel那样高傲的人,在和金叹的婚约中几乎是把自己的自尊打碎。
  他看到过她强忍着怒意面对金叹的样子,也看到过她被闲言碎语吞没的样子。
  他至少不希望,自己让她重新再经历一次那种痛苦。
  他从小到大看过父亲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看见他的母亲因为父亲的暴力和出轨痛苦逃离。
  他怎么可能会做一个像他父亲一样的人?
  而且,这本来就是应该做到的,不是吗。
  刘Rachel从惊愕中回神,旋即点头,说:“我也不会。”
  在这一点上,他们难得的达成了一致。
  有了尊重这一基础,其他一切都是小事。
  在彼此家长和外人面前适度地演戏,这可以给他们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对各自公司的声誉也有益处。
  如非必要,不联系对方不打扰对方工作也是常理。
  只是刘Rachel在提出这一点时,崔英道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她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崔英道喝了一口酒,摊手,“sister还真是狠心啊。”
  刘Rachel用警告的眼神瞪他。
  今天他已经叫了她两次sister了。
  崔英道跟刘Rachel不一样,既然不管怎么样他们的关系都会被议论纷纷,那叫什么也无所谓,但既然刘Rachel在意,他也只能尽量改了称呼,“抱歉。”
  脸上却完全没有抱歉的样子。
  刘Rachel觉得说的差不多了,问:“还有其他吗?”
  崔英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目光从窗外的景色移到刘Rachel脸上,定定开口:“有。”
  “你下次能不能等我说完话再挂电话。”
  ……
  说完一切,刘Rachel没有继续待在这的理由,朝崔英道打招呼。
  “走了。”
  “嗯,用我的司机。”崔英道晃了晃酒瓶,夜色寂寂中,声音格外沙哑,“喝了酒没办法送你。”
  刘Rachel没跟他客气,合作伙伴,用用他的司机怎么了。自己的司机过来需要时间,她可不想再和崔英道共处一室。
  临出门的时候,刘Rachel余光看到崔英道也站了起来。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卷起袖子正在整理餐具,昏黄的灯光下,崔英道像是卸下了所有在外人面前的冷漠与锋利。
  有点像他高中时期刚放下刘海的模样。
  不过那时候,他是为了车恩尚才那么做的。现在温柔的表情则是因为他母亲。
  崔英道只会为了在乎的人而柔软啊。
  察觉到她的目光,崔英道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刘Rachel走到门口,“替我谢谢伯母。”
  “好。”
  电梯的数字跳动着,刘Rachel看着反光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羡慕起崔英道起来。
  从前她和崔英道同病相怜,现在连他身边也有了温情的来自母亲的爱护。诚然李Esther也爱她,但很多时候,这份母爱被远远丢弃在利益后面。
  她怪妈妈吗?也没有。
  因为更多时候,李Esther把她自己放在了RS和刘Rachel身后。
  母亲的爱太过尖锐,有时会刺伤她。
  她渴望着来自亲人温暖又毫无保留的爱意,崔英道也一样。很神奇的是,他们在这种感情上保持着奇特的共频能力。
  所以今晚他们才能和平地相处。
  刘Rachel走出电梯,大堂里还有一些客人。
  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很妥帖地拉住大门,一个身影走过来,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刘Rachel。”
  头顶传来一道男声,她有些茫然地转过身,看向来人。
  “前辈?”
  刘Rachel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李孝信。
  他前些日子回国后,联系过刘Rachel几次,大多只是问候,好不容易邀请她参加电影首映礼,还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