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英道隐约听到了刘Rachel在跟什么人说话，但因为声音很轻，他听不清楚她具体说了什么。
他忽略心底那抹异样，问：“我今晚的飞机回来，你要来接我吗？”
他没有抱什么期待，只是想告诉她，他要回来了。
刘Rachel看了一眼正大快朵颐的赵明秀，说：“接你就算了，我去你房间等你。”
赵明秀捂住嘴，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崔英道听见她的声音透过冷冰冰的手机传过来，好像也带上几分寒意。
他直觉有什么不对，刚想问她怎么了，电话断了。
再打过去，她就不接了。
下一刻，一条短信躺在他的信息栏里。
——要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崔英道仰头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有些不安。
分明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赵明秀开玩笑：“你们现在已经是可以随意出入对方房间的程度了吗？”
刘Rachel最后再看了一眼墙上那行字，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嗯，今天的事你最好别对崔英道说，如果不想他对你发火的话。”
赵明秀顺着她的视线往墙上看，也看到了那行字，他有些慌忙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Rachel——”
可是刘Rachel已经抬步走了。
她坐进车厢内，沉思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几个数字，不知道是在给谁打电话。
只听到她说：
“我有东西要给你。”
”我的意图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不要抓住这次机会。考虑吧，考虑好了就给我电话。”
*
崔英道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回宙斯，他强压住心底的烦闷。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赵明秀的电话，对面可能酝酿了很久，一开口就说“朋友，这次我是真的闯大祸了。”
等听完赵明秀口中的来龙去脉，崔英道忍不住骂他：“你脑子是干什么用的，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我会找人帮你解决的。”
赵明秀声音弱了下去跟他说抱歉。
哎……早知道不说了，刘Rachel说得没错，要是让崔英道知道，他肯定会发火。
“挂了。”崔英道扔开手机。
赵明秀真是脑子抽筋了才去麻烦刘Rachel还让她看到了墙上那行字。
崔英道松了松领带，好让自己呼吸顺畅一点，他知道刘Rachel对车恩尚的在意有多么深重，那是年少时的不甘贯穿至今的屈辱。
越是自尊心强的人，越是难以接受广义上的“失败”。
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看着自己的未婚夫爱上灰姑娘，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
而崔英道，也是那场失败中不可分割的一环。他很努力地想让她忘记，可是总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过去的事情就那样摊在她面前。
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
看吧，崔英道也是当初那场霸凌中的罪魁祸首之一。
*
崔英道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那扇门。
她说过会等他。
如果只是一张空头支票就好了，那样至少没有人会受伤。
他停了一会，最终还是转动门把手。
房间里厚重的窗帘全拉了起来，没有一丝光照进来，什么都看不见。
他就那样静静地走过去。
或许她只是想耍他，她根本没有在等他，没关系，被放鸽子而已，这种小手段只会让他更喜欢她。
没关系的。
他不敢开最亮那盏灯，只是轻轻地摁下床头的小夜灯。
灯亮起那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坠入谷底，全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住。
被子里有一个明显的凸起，女人背对着他，光洁的后背裸露在外面。
但她，不是刘Rachel。
发色不一样。
崔英道下颌紧绷，踢了一脚旁边的凳子，那个女人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想转过身。
“别转过来。穿好你的衣服，滚。”
*
崔英道胸口剧烈起伏，重重地摔门而去，力道重得手都在发麻。
他铁青着脸，站在门口。
不一会，他看到穿好衣服的姜艺率从房间走出来。
房间里晦暗的光线随着门打开的动作泄露出几分，崔英道瞟了一眼，只觉得自己常年住着的3405号像一座巨大的牢笼。
逃不过，挣不脱。
“崔英道……”姜艺率还想叫他。
崔英道脸色很难看，瞧也没瞧她：“滚，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他又想到什么，叫住她。
“钥匙。”崔英道摊开手掌，让她把钥匙还回来。
姜艺率慌忙从自己包里拿出钥匙，递到他手上。
崔英道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启唇警告：“她要怎么做我不管，但你再敢做这种事，下次就准备去局子里见你妈。”
姜艺率眼神里突然浮现出好多种情绪，有惊惶、失落以及愤恨。
她的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崔英道。
她从高中就喜欢的，一直都想贪图的崔英道。这么多年，她看着崔英道用幼稚的方式喜欢车恩尚，又放下车恩尚，她总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
虽然她接受了刘Rachel的蛊惑，但明明是刘Rachel把钥匙给她的，可崔英道好像完全没有要追究刘Rachel的意思。
姜艺率不甘地咬住下唇。
他又爱上了谁。但这个人永远不会是她。
姜艺率整了整衣服，不甘又毫无办法地灰溜溜离开。
*
崔英道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拿起手机。
“你在哪？”
“后面。”
转角处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是刘Rachel。
崔英道转身，看着面前的刘Rachel，用极其漠然的语气问她：“怎么，好看吗？”
刘Rachel冷笑，仰头看他，带着尖锐的恶意说：“时间这么短，我还没看够。”
崔英道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该冷静的，可是他发现胸口处那股恼人的胀痛让他压根没办法心平气和地跟刘Rachel讲话。
他现在得做点什么让自己的脑袋里混乱的情绪降温。
他紧紧捏住刘Rachel那根纤细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她拉到车库，拉到自己的摩托车面前。
“放开！”刘Rachel试图甩开。
崔英道一言不发，为她戴头盔，为她扣上松紧带，一套很粗鲁的动作下来，却在最后细心地帮她把头盔压到的头发顺好。
刘Rachel还在反抗：“我不坐。”
崔英道压制住她反抗的动作，把她抱到车上。因为一手要抱紧她，一手要稳住摩托车，差点失去平衡。
他也没管，把她的手缠到自己腰上，说：“我会开得很快，不想出事故的话最好紧紧抱住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刘Rachel能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她有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又想起墙上那句话，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他活该。
谁叫他要喜欢她。
摩托车一路疾驰卷携着刺骨的寒风，终于在汉江边上停下。
刘Rachel还是放开了原本固定在他腰上的手。
她愤愤下车，显然也很生气。
“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想把我扔到汉江去吗？”
崔英道脱下头盔，全速前行的感觉让他的心稍微畅快了一些，但看到刘Rachel那张什么都不在意的脸，冷静的血液又开始倒流。
他垂眼看她，声音沉沉的：“如果真能把你扔进去就好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
刘Rachel咬唇，说：“你没话讲的话我就走了，冷。”
“待着。”崔英道把自己的大衣解开，披到刘Rachel身上。
视线往下，她的手紧握成拳，还淌着星星点点的红。
因为车速太过让她害怕了吗？她的手握得太紧，指甲扣进皮肤里，已经破了点皮。
“我分明有叫你抓紧我。”他眸色变暗，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