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英道接到赵明秀电话的时候,刚和江北区政府土地建设局长打完高尔夫。
他仰头喝水,接起电话。
那头却不像平日里劈头盖脸的叽里呱啦。
崔英道皱眉疑惑:“喂?”
赵明秀沉默几秒,终于开始讲话。
“帮我去宙斯接个人,过会你和她一起过来。”
崔英道明知故问:“去哪里?”
一周前,赵明秀就约他,说要办什么派对。
部队无聊,赵明秀每次假期都风风火火,有种报复性娱乐的叛逆感。
“诶!前年你心情不好,我可是直接从部队告了假来陪你喝酒的!我好不容易有个十天的假期,你自己说说看,见了我几面!”
他开始翻旧账。
崔英道挠挠眉毛,这些日子他刚拿下江北区一块地皮的开发权,忙得天昏地暗。
赵明秀难得的假期,他们只匆匆吃了一餐晚饭。
他低声笑起来:“行,我过去。接人就免了,既然人在宙斯,我找个工作人员送她。”
“不行。”赵明秀坚决不同意,“你去接。”
崔英道被他这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也有了点兴趣:“这么大动干戈。”
“五年前去美国的人回来了,可不得大动干戈。”
崔英道低头,本在收高尔夫球杆的手遽然收紧,眼眸中的不经意也被认真取代。
“你跟我绕这么大圈子干嘛。早说不就行了。”
赵明秀在电话那边笑得大声:“Surprise!”
崔英道掐断电话。
而此刻,他站在刘Rachel房门口,低头就能看见她那双熟悉的眼睛。
“赵明秀叫我过来接你。”
刘Rachel愣了一瞬,原本半开的房门在见到他之后彻底打开,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转身回房。
崔英道依旧靠在门框边,没有进去,撩起眼皮看了眼她的房间。
桌子上放了几件零零散散的化妆品,沙发旁好端端摆着两个行李箱。
崔英道看见这两件行李的时候,眉头不由皱起。
就是这个东西,带着她越过大洋,去到彼岸,很久很远。
刘Rachel抽出口红,在唇上淡淡画了点颜色。
崔英道目光便跟着她的动作,缓缓下移,最后停留在那片唇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刘Rachel抬头朝门口看。
在视线相接的前一刻,崔英道侧过脸,掩饰般握拳清咳。
刘Rachel收回目光,在镜子里检查自己的妆容。
心口的异动仍在持续。
她起身,拎上包。
崔英道一直待在原地,直到刘Rachel反身将门关上,两人才近到只剩一拳的距离。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他能看见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舒展,睫毛轻缓地一眨又眨。
她的头发从前就很长,偶尔打到他颈窝时,会惹出细细密密的痒。
现在的她的头发好像更长了,大概2厘米?
崔英道觉得好笑,他的眼睛真有这么准确吗?
或许因为刚才急着开门,她背后的领口还有几缕头发没抽出来。
他刚想抬手帮她撩起那几根发丝,又觉得这样不好。
“喂——”他指了指自己的背后,“你头发,还在衣服里。”
他没有再叫她sister。
他很久没有这样叫她。
刘Rachel听了这话,侧了侧头,抬手往自己的后脑勺撩。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脖子处的发丝垂下,只留下雪白的肌肤和好看的弧线。
崔英道舔了舔唇,垂眼,微微俯身和她那双飞扬的眼眸对视。
“你哑巴了?”
怎么一句话都不跟他讲。
回来也不跟他讲。
见面了也不跟他讲话。
刘Rachel瞥他一眼,淡淡开口:“你话真多。”
崔英道勾起唇角。
从见面开始,他统共才说了四句话。
行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
崔英道没有去问,为什么刘Rachel回来的消息,她只告诉赵明秀,而不告诉他。
他调高车内音响时,刘Rachel正看着窗外发呆。
《Take me home》从音响中倾泻流出。
曾经只喜欢狂烈噪响摇滚乐的崔英道,现在也会听这种歌。
Country road,take me home,to the place I belong.
没有经过乡间小道,钢铁的空中巨兽摇摇晃晃带着刘Rachel回到属于她的国度。
“累吗?”崔英道指节分明的手操控着方向盘,分出心神给她,“要不吃完饭回去?赵明秀那不用管。”
刘Rachel轻笑:“你可真不怕他找你算账。”
崔英道意味不明道:“我还没找他算账。”
瞒着他把人接回来,这账怎么算?
刘Rachel摇头,拒绝:“少来,他会抓狂的。”
聚会定在江南的一个会所。
崔英道推开沉重的大门,刘Rachel就在他身侧半步之遥。
顿时,喧闹嘈杂的声音穿透空间,飘进她的耳朵。
就像那年。
*
帝国高中,高三告示栏处围满了交头接耳的学生。
“让我先看!”
“喂,挤什么!”
“阿撒!这次考试我上升了5个名次!”
有人兴冲冲从人群中挤出,也有人在看了成绩表后垂头丧气地退到一边。
上周刚结束了高三的第一次期中考,周一中午便公布了成绩。
到了高三,大部分学生都稳重了不少,无论是财阀二世还是社会关爱者都很看重这次考试。
前者的家庭需要有能力的继承人,高三的成绩渐渐趋于平稳,如果学习无力回天,家族会安排出国留学。
而后者则需要拼命抓住学习这根救命稻草以期改变命运。
“让让!让让!”赵明秀兴冲冲地拨开人群,硬生生凑到最前面,然后爆发出一声大笑,“哈哈哈,90名!我终于不是垫底了!”
同学们本就被赵明秀推开了些,恰巧这时金叹也来了,便自觉退开一个位置。
金叹插着口袋,身边还站着车恩尚,两人牵着手,正在赵明秀后方无奈笑着说:“考90名也这么值得开心吗?”
赵明秀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开玩笑似的给了金叹一拳,说:“我又不是你和英道,成绩进步跟坐了火箭一样快。”
说完,他将目光重新放到成绩表上,习惯性地由下而上一个个比对名字。
金叹握了握车恩尚的手,说:“听到没?要是没考过我可不许哭鼻子。”
车恩尚包容地笑笑。
她在从前普通高中里,一直是班级里前五名,到了帝国高之后,付出了加倍的努力,也只能达到中游水准。
前面的赵明秀转过头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两个在学校里能不要这么肆无忌惮吗。”
高二期末考,金叹50名,崔英道27名,所以50名以后的名字赵明秀只是匆匆扫过,等到了50名以内,他看得就认真了。
“诶诶!在这在这!”赵明秀拍拍金叹的肩,手指在成绩表偏上的位置,金叹顺着他的手看过去,26名车恩尚,25名金叹。
金叹微微舒了口气,对这个名次欣然接受。
从前没有好好学习,一开始自然会进步飞速,但知识就是这样,越到后面越精越细,想要进步只会越来越难。
赵明秀愤愤嘟囔:“你和英道怎么一个两个都像开挂了一样。”
金叹自恋地甩甩头,搭上赵明秀的肩:“学习——就跟帅气一样,是一种天赋。”
“去你的。”
*
刘Rachel离那群嘈杂的学生们三米开外,恍惚想到了上学年。
一模一样的场景,那时候金叹,崔英道,赵明秀三人占据了成绩表最底端的位置,而现在他们都在慢慢变好。
不过,都与她无关。
刘Rachel还是在乎成绩的,只是她讨厌喧闹的人群,也讨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