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愣住,赵明秀上前抽走那两张牌,又往她手里塞回了那杯她没喝完的龙舌兰。
手里传来玻璃冰冷光滑的触感,刘Rachel回过神。
她平复了下呼吸,拨开人群,走向那道门。
“她怎么了?”李宝娜疑惑,“怎么赢了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对了,那两张到底是什么牌啊,给我也看看。”
赵明秀看着两张牌,无奈笑出声。
在李宝娜凑过来之前,他眼疾手快地把那两张牌扔回牌桌,还顺手洗了几下。
看着刘Rachel的背影,赵明秀淡淡道:“没什么,就两张烂牌。”
崔英道确实输得心甘情愿。
“他们两个不会吵起来吧。”车恩尚想起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有些担忧。
赵明秀摆摆手:“放心,不会的。”
走廊的灯光明亮柔和,刘Rachel踏着步伐走到洗手间。
恰好崔英道在外面的洗手台处。
他的面前是一面大镜子,照出二人的身影。
崔英道从镜子里看她,有些啼笑皆非:“我不知道你有在洗手间喝酒的爱好。”
听到他的话,刘Rachel才看向自己的手,发现自己出来得太急,忘记把酒杯放下。
他洗好了手,走到她面前,弯腰仔细观察她的脸:“生气了?”
刘Rachel撇开他,语气不善:“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
“一回来就向我讨债。”崔英道嘶了声,语气是半真半假的懊恼,“该生气的人都应该是我吧。”
“你有什么债要向我讨吗?”刘Rachel停顿了下,“还是说你——”
“没有还是。”崔英道和她对视,眼神逐渐严肃,“你的东西在我手里没有用。你努力的成果,就自己好好收着。”
刘Rachel睫毛轻颤,忽的走向洗手台,将酒杯重重放下。
橙色的酒液溅出,好几滴落在她手上。
她从来都知道,Rare Rose不是属于自己的终点。
她的目标,她的归宿只有一个,那就是RS。
所以她愿意拿Rare Rose出来赌。
“可我喜欢直接点。”刘Rachel说。
崔英道半靠在墙边,看着镜子里仍未消气的她:“可我更喜欢双赢。”
江北那块地,宙斯单独吃下来本就勉强。
诚然,宙斯完全开发那块地会带来巨大利益。
但那都是建立在所有项目运营无碍的情况下。
虽然宙斯有足够的资金,但一旦把资金投入到这个项目里,会给其他运营项目带来不稳定因素。
只要江北那块地或者其他项目出了意外,剩余的资金未必能应付。
到时候资金链断裂是一场不小的危机。
他其实是赌性很强的人,面对高额利益,他选择赌一切无虞。
要和其他公司合作,意味着消除风险,也意味着分享利益。
他不愿意。
但如果对方是RS,倒也可以接受。
刘Rachel抿唇,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液体将手上酒渍冲走。
看着身后那人的模样,她仍觉得碍眼,刻意放大了甩手的动作,将水甩到崔英道身上。
崔英道被甩了一脸的水也没躲,反倒挺受用的笑。
“你笑什么。”刘Rachel没好气问。
“你知道吗。”他开口,每个字都被咬得轻柔,“今天是我运气最好的一天。”
刘Rachel回忆起他底牌的那张黑桃Q和黑桃10,没去仔细分辨他的话,不太甘愿地承认:“当然。”
崔英道笑着摇头:“你好像没听懂。”
今天是他运气最好的一天。
不是因为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拿到皇家同花顺。
而是因为……
你回来了。
*
崔英道回来的时候,刘Rachel正小口小口往嘴里送甜点。
察觉到他重新坐下,她仍维持着原来的动作。
她大概能猜到,刚刚柳京兰是有话要跟崔英道说。
他们母子二人的对话,不用她一个外人去探究。
柳京兰为客人做好咖啡后,过来邀请:“Rachel,如果方便的话,晚上来家里吃饭。”
刘Rachel赶忙拒绝:“不了,我晚上还有补习院的课程。”
崔英道修长的手在瓷盘杯垫上转了一圈,淡淡开口:“不是逃了课过来的吗?”
被他拆了台,刘Rachel仍旧面不改色:“正是因为这样,晚上才要把课程补上。”
她保持着恰当的笑容,心里把崔英道骂了几百几千遍。
柳京兰用眼神警告自家儿子。
女孩子在不熟悉的长辈面前,多少是尴尬的。
这孩子,非得戳破人家。
“没事,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来。”
刘Rachel点头。
等到柳京兰走回工作台,崔英道突然问:“假期也要去补习院?”
刘Rachel语气不善:“不行吗?”
也不想想她这么拼都是拜谁所赐。
“我记得你这次考试排名第二。”崔英道想起今早扫了一眼的成绩表。
她按照他的逻辑反驳:“你这次考试不是第一吗,干脆接下来都别学习算了。”
瞧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好像她这次考了第二,成绩曲线稳定了,就不用维持似的。
“我只是在想,我要不要也体验一下补习院的氛围。”
“喂!”刘Rachel这下是真的想揍他。
最后一个学年,他异军突起就算了。
就这样还要去课外辅导,她得多有压力?
“知道了,知道了。”崔英道投降,“你别朝我发火,我妈还在。”
刘Rachel也顾及了些,平息了情绪,“那你就少说些让人生气的话。”
等到快六点时,两人才起身和柳京兰告别。
“Rachel,下次想喝咖啡,就来这里。”
刘Rachel乖巧地说了句好。
再三告别后,二人走出咖啡店。
刘Rachel仰头,看到崔英道紧抿的唇线,“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你跟妈妈吃晚饭多好。”
崔英道没说话,手里拎着她的书包。
从见面后,他好像就很自然地把包接了过去。
她又问:“你心情好点没?”
崔英道问:“如果我说好了的话,你是不是就要拍屁股走人。”
刘Rachel不否认:“不出意外的话。”
言下之意,他心情没那么好的话,她还会留下陪他。
她是什么设定好的程序吗?
检测他的心情,然后以此来规划让他能改善情绪的活动。
就像她说的那样,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还他什么。
“小机器人。”他低声说。
“你说什么?”刘Rachel没太听清他的话。
崔英道领着她又上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刘Rachel知道那是一片别墅区。
她低头查看手机里有没有新消息,不太在意地问:“你家?”
“嗯。”崔英道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
对比见他妈妈,去他家里明显让刘Rachel更自在。
崔东旭不在,崔英道家里没什么长辈要她应付。
“我妈是真心的。”崔英道头往后仰,眼睛也闭起来。
刘Rachel收起手机:“我知道。”
她知道柳京兰是诚心诚意邀请她吃饭,也是没有任何客套地让她有机会就去喝咖啡。
“那你呢,答应下来都是社交辞令吗?”
“当然。”
她的说辞自然只是维持表面的礼仪,她怎么可能主动再去找他母亲。
那太奇怪了。
崔英道听到这个回答也没什么意外:“对理事长和李孝信他妈一样?”
他又问了一次。
刘Rachel不明白为什么崔英道这么执着地将柳京兰与她们比较。
面对这两位女性长辈时,她是没有感情的。
如果今天发出邀请的是这两位,她已经顺势而为地应下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