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苏念尖叫着扑上来，手忙脚乱想要抢走我的手机。
可她刚经历手术，挣扎了几下也没能下床。
只能绝望地看着我继续播放视频。
环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在消化着庞大的信息量。
直到有人吸了口冷气，自言自语地说：
“我嘞个乖，所以她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更知道孩子已经死了。”
“今天来开活血化瘀的药，就是为了栽赃给沈医生！”
这话像一颗炸弹，炸开了寂静的水面。
紧接着人群里议论声铺天盖地涌了过来。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调转方向，对准了病床上脸色煞白的苏念。
刚才还跟着一起指责我的路人，此刻看苏念的眼神全变了，震惊里混着鄙夷。
还有人忍不住啐了一口。
“居然是碰瓷的？拿自己死了的孩子讹医生？也太缺德了吧！”
“刚才哭得那么真情实感，我还真以为是医生的问题，合着全是演的啊？”
议论声一句句钻进耳朵里，苏念的脸从惨白慢慢涨成猪肝色。
她手指着我抖个不停，连声音都劈了叉。
“你伪造录音，这都是你故意陷害我！”
“这是你找人剪出来的！你不得好死！”
她彻底没了刚才柔弱可怜的样子，活像个被戳穿面具的疯子。
我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都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想着挣扎。
我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不是伪造的，警方一查就知道。”
“这段音频是我诊室监控同步录下来的，完整的监控录像就在医院中控室。”
“你刚才给你妈打电话的时候，以为诊室里没人，特意走到门口拐角说的。”
“可惜监控死角没遮住声音，全录得明明白白。”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抢救医生，又补了一句最致命的话。
“再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今天没的。”
“对吧，李医生？”
一旁负责抢救的李医生点点头，举着手里的检查报告，语气专业又平静。
“根据B超结果和胚胎组织的状态判断，胎儿停止发育至少七十二小时了。”
“因此跟今天的摔倒没有直接关系。更不可能是因为没开调理药导致的。”
这话一出来，苏念最后一点底气也散了个干净。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她之前一直自信地以为只要能栽赃到我身上，就万事大吉了。
可她根本没想过现代医学早就发达到了能查验胎儿何时死亡。
眼神慌乱地四处飘，就是不敢跟我对视。
旁边的记者们更兴奋了，把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拍得一清二楚。
她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突然捂着肚子嚎啕起来，声音又尖又利。
“就算孩子早就没了，也是被你气的！”
“你当众给我难堪，不肯给我开药，我情绪激动才加重的！”
“我告诉你沈璟，这事没完！我跟你拼了！”
旁边维持秩序的警察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拿出传唤手续。
“苏女士，现在有充分证据证明你涉嫌诬告陷害，还严重扰乱医疗机构正常秩序。”
“请你等下配合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6
苏念一下子就慌了，她拼命往后缩，想抵抗警察。
可她刚做完流产手术，身体虚得厉害，根本没力气挣扎。
两个女警上前，简单跟医护人员交代了几句，等她情况稍微稳定一点就带回所里。
她被架着往外走的时候，还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眼神里的怨毒像是淬了毒，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丝毫没有躲闪，直视了回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她想做什么，我都能反击回去。
苏念被带走后，走廊里的人还没散，都等着看后续怎么处理。
院长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剩下满脸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个哈哈把这事揭过去。
“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小沈你也不早说，害得大家都误会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散了吧，一场误会，别影响其他病人就诊。”
他一边说一边挥着手，想把围观的人和记者都打发走。
旁边的张莉也赶紧跟着附和，脸上堆着僵硬的假笑，往我这边凑了凑。
“是啊是啊，我刚才也是被她骗了。”
“看着她怪可怜的，一时情急才说了那些话。”
“小沈啊，真是对不住，我也是出于好心，哪想到她是这种人啊。”
我看向张莉，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锋芒。
“张医生，你也是干了五六年的老中医了。”
“滑脉在经期和孕早期难以区分，这个常识你不会不知道吧？”
“刚才苏念拿个验孕棒出来，你第一个跳出来说我死板，说人命比规定重要。”
“你到底是真关心病人，还是巴不得我开了药出事，好看我笑话？”
张莉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她没想到我会直接把话挑得这么明，一点面子都不给。
张莉急了，连忙摆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路过听见动静，过来说句公道话而已！”
我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所谓的公道话就是不分青红皂白，逼着自己同事违规开药？”
“张莉，你安的什么心，不用我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张莉被我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又转向想偷偷溜走的院长，开口叫住了他。
“院长，您别急着走啊。刚才您跟我说，大是大非面前，个人原则不重要。”
“我想问问您，您所谓的大是大非，就是让无辜的医生背黑锅？”
“如果今天我没留这段录音，没给自己留后手，现在是什么下场？”
院长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沈璟，你注意分寸。”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你也没受什么损失，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看着他，只觉得满心荒谬。
“刚才逼着我道歉的时候，您不觉得难看？”
“现在真相出来了，打了您的脸，您反而觉得难看了？”
“医院的名声，从来不是靠甩锅换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
“是靠我们每个医生守着底线，认认真真看病，一点点攒下来的。”
“您今天能把我推出去挡枪，明天就能把别的医生推出去。”
“长此以往，谁还敢对病人负责？最后毁的，还是医院自己的名声。”
院长被我说得哑口无言，站在那脸色铁青，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7
正好这时候，医院总部的纪检人员接到消息赶过来了。
刚才的事闹得太大，还有媒体在场，消息早就传到了总部。
他们当场找相关人员了解了情况，又去中控室调了完整的监控核实。
没过多久就给出了初步处理意见。
院长因为处置严重不当，漠视医疗安全原则，试图掩盖矛盾。
被暂停院长职务，接受总部进一步调查。
张莉因为恶意挑拨医患关系、违反医疗职业道德，被停职反省三个月。
两人都扣除全年绩效，全院通报批评。
结果宣布的时候，院长腿都软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张莉更是脸白得像纸，狠狠瞪了我一眼，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没什么表情，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如果今天输的是我，他们绝不会对我手下留情。
当天下午，这件事就上了本地新闻的热搜，网上的舆论反转得飞快。
一开始全网都是骂我无良医生害死胎儿的评论。
后来完整的监控录像和录音放出来，风向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