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苍穹之恋全文免费阅读 > 第25章 安然
  许多人喜欢从回忆中品味人生,流连曾有的得意和失意。我则希望生命中那些令人绝望的事儿从没发生过。因为这个断层,一直以来我都无法建立起正常的回忆。
  “安然,你真的不想见他吗?这可是天作之合才能有的事儿。你说,我怎么就进了你救命恩人家里。而那个浑小子又怎么刚刚好是他的手下。安然,要不要我先打入敌人内部,为你报复做铺垫——喂,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害怕那家伙吗?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落得这么惨!”自从她从辅导的男孩那儿看到军内报纸上有于庹的照片后,就兴奋地跟第一次下蛋的小母鸡一样,喋喋不休地冲我嚷嚷。
  “安然,你要有思想准备,那小子可不像你说的那么羸弱。从照片上看,壮实得跟牛犊一样,不过仍没逃过我的法眼。对了,他的胸大肌很发达,长得也挺英俊,喂——你别无精打采的,你在听我说吗?”
  尽管他的变化很大,但有过那么多的铺垫后,我一眼就能认出他。他外表的变化要比性格的变化大。他还像那样,只要抓到机会,就向你解释这,介绍那,还时不时问你一些问题。在部队聚会的时候,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我解释自己为啥离开。为了让我明白他的苦衷,他把父母捉他回去的每个细节都说了出来。
  饭后,一出赵叔叔家的门,他就附身过来,说:“我到航校给你写过信,寄到学校的。当时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信写得很简单,说白了,就是想得到你的联系方式。老范手机上的信息都没了,你微信卡片上也不显示手机号,我只能这样撞运气啦。”他说着看了我一眼,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听他讲话。
  “庐山分别到现在,六年了,这些年我们都经历了许多事情,我希望你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大学毕业后能找到喜欢的工作,当年我不辞而别可能伤害了你——”
  “不存在。我很好。”
  我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希望被我扑灭后的黯然。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跟他有任何牵连。
  “安然——”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让我觉着很别扭。我跟他曾是这样亲近的关系吗?
  “安然——”他又唤了一声。让我心里有点烦乱。
  “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可我真心希望你好,你的生活,你的感情,你的所有。”他说。
  “你看那是白鹭吗?”湖中间裸出的滩涂上,几只洁白的鸟儿在那儿啄食。湖对岸是大片的油菜地,此时黄花正开得娇羞烂漫。我不想听他再说什么,只想沉浸于大自然赐予的短暂抚慰,我希望自己能沉浸其中。油头范说他不带外人来这儿的,这里是他休息日常来的散心处。看来,他的心并没有完全融入他所追寻的生活,他仍保留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或许那几只白鹭是他司空见惯的景致。可让我非常惊喜,它给我一种超凡脱俗、返璞归真的舒适感。
  “经过几年的努力,我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说罢,他侧身看着我,“你呢,研究生毕业了想做什么?”
  “还没想。”我没有丝毫同他探讨未来的心境。
  “没想不行,得早规划呀!”他积极回应,“只要努力,你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这几年我让父母明白了我的生命不仅属于他们,还赋予了更深层次的意义和价值。我从父母那儿赎回了属于我的自由和理想——”
  “祝贺。”我打断他。尽头陡然袭来的恨意让我有点失控。他感觉到什么,停下来。“安然——我不清楚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但请你相信——”
  “我很好。”我再次打断他。
  “你这么年轻——”
  “我生活的好坏与年轻无关。”我接过话来,努力不与他火辣辣的目光相对。
  其实,庐山那段经历让那雅知道完全是偶然。如果不是她先把自己同已婚助教程理原好上的秘密告诉我,打死我也不会让她知道这件事儿。好朋友似乎就是这样,你知道了对方的秘密,自然也得回馈对方。因为这事,她很自然就成了我那段生活的一个旁观者。春节前,我接到庐山那家典当行老板的电话,他说同买家终于联系上了。那雅知道了立马放下约会,陪我去了庐山。自从看到《空军报》上那篇于庹的专访后,她的心就没能静下来。她从赵傲那儿要了于庹手机号,一再鼓动我跟他联系。
  “即使无法旧情重燃,也要对他当年‘抛妻弃子’的行为给予声讨,让他以后不要再这样害人——”
  “他也没害谁啊?”
  “那你这样是活该喽?!”她轻挑了描得锅底般浓黑的一字眉,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奶油。一到跟她一起吃东西的时候,她便滔滔不绝起来。“你得让他知道,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你不觉得他应该承担点什么?”
  “不觉得。”
  “那你——嗨,算我没说。”
  那天去堤坝,那雅制造了不少让我跟于庹独处的机会。比如,她拉着油头范到堤下拍照片,扯着他去村里的小超市买矿泉水,让他讲自诩的恋爱经历。总之,她想尽一切办法把我推向于庹。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没趣。倒是于庹很会利用那雅给予的机会,频频出击。
  “去年春节,我接到一个‘故友’约我去庐山的邀请。邀我故地观雪。”还没等他们走远,他就有点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耳语般地开始回顾,“我以为是你——我去了。因为我一直期待着是你。”
  “你不觉得这种概率太小了?——”
  “不小,就像当年庐山那么多游人,那帮混混单单把我俩堵在桥下一样。我们在一起总会有奇迹发生。”
  “悲伤的奇迹。”我说。一想到跟他在一起发生的事情,就觉得他是上帝特意指派来观瞻我遭受磨难的使者。我没告诉他约他的人是那雅而不是我。谁能想到那雅能瞒着我给他发邀请信啊,留言写的是“故友”。那雅在此之前好像也给他发过信,问她,她死不承认。
  “如果你心里真的放下了,就不会不敢去见他。全当折腾他一回出口气。要是他心里还惦着你,很可能来赴这个约呢。尽管他现在是部队的飞行员,有部队管着他,可春节假期应该不会飞行吧?我问过赵傲了,他说春节部队也休息,飞行员都回家过节的。”
  本以为早就处理干净的一段邂逅,怎么会在几年后再起波澜?当我知道那雅约他来庐山时,正准备下山了。看来,她实在不忍心错过这次情感测试的大戏,末了告诉了我这件事。可她不知道,听她约了于庹后,我的心都要跳出来。我让她直接去车站等我,我还要去办点事儿。她竟二话不说,提了所有行李直奔车站。那雅这点我很欣赏,她是那种在一起让你感到舒服的朋友。
  那雅约的地点是老别墅酒吧,离我们下榻的酒店隔着两条街。如果那天他没有突然离去,我们会一块来这里坐坐的。我们的关系,包括我日后的一切或许就不是现在这样了。他走的那天,我当了母亲送我的项链,还了他一部分钱,预留了买车票的钱,还剩下一点钱想请他去老别墅酒吧玩的。谁想,一切都在他去牯岭车站接油头范时被改写了。
  那雅走后,我直奔老别墅酒吧。我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像要马上窒息过去。他竟然真的在那儿。他选择了酒吧内最醒目的一个座位。他相信只要我出现就能看到他,可我没有走进去。阔别六年,他已经不是那个羸弱,却十分善良,乐于助人的大男孩了。他小瞧我了,即便不在这特定的环境,在牯岭人来人往的街上,我也能一眼认出他。他一直盯着窗外通向这儿的石阶山路,认为我可能从那儿爬上来。他的目光自信沉稳,坦然果断,仿佛他等待的人一定会来。可他错了。我毕竟也不是六年前的那个傻丫头了。
  我的心剧烈地跳着,“扑通、扑通、扑通——”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他隔着墙都能听见,我想象过无数次的重逢,却以落荒而逃告终。
  “安然,我们每次见面,我都期待着程理原能给我带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