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慢悠悠走着,说着细碎闲话,不知不觉便行至汀兰苑门前。
  “我先不进了,”江晚脚步停下,微微侧过身,眉眼温和地开口:“表哥难得过来一趟,我送表哥出府,再折返回来就好啦。”
  江晚依旧唤他表哥,毕竟还没定亲,她没陆知衍脸皮厚,觉得叫仲衍实在太亲密了些。
  话音落下,陆知衍眉眼微微垂落下来,他不想走……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心心念念的姑娘,这般难得的独处时光才刚刚开始,怎么舍得就此离去。
  来日便是赐婚旨意到,从纳采到正式大婚之前,他能光明正大再度踏入江府的机会不多,更别提与她私下相见了。
  陆知衍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都已经到院门口了,晚晚不邀请我进去小坐片刻?”
  “这不太好吧……”江晚笑着推辞,但她不认为陆知衍会退让,果然——
  “这汀兰苑我又不是没来过。”
  他半点不避讳,随即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低,带着几分幽怨:
  “上一回过来,表妹还同我一吻定情,心意说尽。如今赐婚旨意将至,我们快要定下名分,反倒连院门都不肯让我踏入,这是何道理?”
  哎呦喂我的青天大老爷,您可闭嘴吧!
  这些话直白又露骨,听得江晚当即抬手捂住他的嘴……这货真的什么都敢说了现在……
  而且她现在听陆知衍唤她“表妹”,她也总觉是他在故意制造暧昧……
  可能是她敏感肌了……但确实有点不舒服……
  太羞耻了吧……
  陆知衍唇上覆着江晚温热的掌心,他乖乖不动,狭长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她,眸光温柔,安安静静任由她捂着,半点不挣扎。
  这人怎么这样坏!
  被他看得心头乱跳,江晚只得悻悻收回手,对着这无赖一样的人,半点法子都没有。
  “晚晚……”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微微拖着,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示弱,“这么着急赶我走吗?”
  “而且,我从一早面见长公主到现在,都未曾吃过什么东西。”
  话音稍顿,视线不受控制地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眸光深邃暧昧。
  “我饿了。”
  江晚快被他撩疯了……她一个两辈子没谈过恋爱的老实小姑娘哪里见过这个……
  明知他就是半真半假哄骗她,想进她院子,但又怕他真饿着,只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你要是真饿,前面在母亲面前怎么不说?她还能饿着你不成?”
  陆知衍低低笑出声:“刚刚在姨母面前的确不饿,可一走到你这里,我……好……饿……”
  江晚被陆知衍的故意撩拨听得心头发麻,最终还是抵不过他这副模样,带他进了汀兰苑。
  陆知衍跟在她身后,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进了厅堂后,江晚道:“表哥暂且在厅堂稍坐,我去小厨房看看。”
  说完便匆匆转身出去了。
  陆知衍负手在厅中踱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叠纸笺上,自然而然地拈了起来。
  是江晚的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随性,写的是一个话本子的片段。他靠着书案,悠悠地读了下去。
  江晚端着托盘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光景——
  陆知衍倚在她的书案边,长身玉立,指间捏着她写的话本故事,读得正认真。
  江晚心里暗自庆幸笔下情节都十分清水,并无半分逾矩内容。
  她将瓷碗轻轻放在桌上,陆知衍抬眼看来,指尖点了点纸页:“表妹平日里很爱写这类故事?”
  “闲来无事写写打发时间罢了。”
  他淡淡点评,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醋意:“只是你笔下这男子实在不堪,朝三暮四,最后落得追妻不得的下场,我断然不会做这种人。”
  江晚脸颊一热,伸手轻捏了一下他脸,嗔道:“谁拿你对比了,也不知羞。”
  “只是提前同你说清楚,我绝不会这般待你。”陆知衍眸光认真。
  江晚心头一暖,不再打趣,轻声道:“快吃吧,是我亲手给你炒的蛋炒饭。”
  陆知衍微微一怔,心底满是讶异。这是第二次了,深闺小姐本不必沾染庖厨烟火,上一回她便为他熬了暖粥,今日又亲自下厨,暖意直直漫遍四肢百骸。
  他轻声道谢:“辛苦晚晚了。”
  这一回他没有闹着要她喂食,安安静静拿起筷子,将满满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筷,他端起清茶抿了一口后,收敛了方才嬉闹模样,神色郑重几分:“有件事,同你说一声。”
  江晚坐直身子,这般郑重做什么……
  “早前你和温如蕴皇城司那一桩事,被温知节得知,动怒责打了她二十下手板。”
  江晚听完脸色顿时白了,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陆知衍连忙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安抚:“你别担心,人早已无碍,伤势也在好生调养,我只是据实告知你一声。”
  江晚抬眸望他,睫羽轻颤,小声问道:“表哥……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收紧掌心,将她的手牢牢裹住:“没有,我信你,无需多问。”
  顿了顿,他语气裹着十足占有欲,带着情侣间霸道:“就算真有意外,我也有的是手段处理妥当,绝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今儿个真是奇了,”江晚笑话他:“醋精竟然不醋了?”
  陆知衍眉头微挑:“谁是醋精?嗯?”
  江晚抿唇一笑,俯身在他面颊上落下一个轻快的吻,像蜻蜓点水,又像春花拂面。
  “我亲谁,谁就是醋精。”她退开些许,眼尾弯弯,语气理直气壮。
  陆知衍眸色深了下来,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揽在怀中,低笑:“你如今越发大胆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又缓缓抬起,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隐忍已久的炽烈,却仍生生压着,哑声问道:
  “晚晚,这里不是外面了,我能好好亲你了吗?”
  江晚迎着他的目光,眼底虽有羞怯,没有躲闪,她弯了弯唇角:
  “嗯。”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知衍再没有半分犹豫。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托起她的下颌,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比方才任何一次克制隐忍。它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不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决堤的洪流,炽烈、滚烫、不留余地。
  他的唇辗转厮磨,从轻柔到用力,从克制到贪婪,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江晚被他吻得双腿发软,指尖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几乎要坐不住,只能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都交给他。
  他察觉到她的不稳,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吻得更深了几分。
  唇齿相依间,他含欲地唤她:“晚晚……”
  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
  “说你爱我。”他在她唇边低语,气息灼热,语气却像在求一个确证,又像在要一个承诺。
  “爱你。”江晚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却确定得没有一丝犹疑。
  “爱谁?”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逼着她回答。
  江晚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可心尖上那个名字却清晰得像刻上去的。她微微退开些许,望着他那双被情意浸透的漆黑眼眸,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爱陆知衍。”
  “谁爱陆知衍?”他的眼底有笑意,明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唇角,声音柔软而笃定:
  “江晚爱陆知衍。”
  陆知衍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口,热烈与滚烫一齐涌上来,堵得他说不出话。
  他只能吻她。
  狠狠地、用力地、近乎贪婪地吻她。
  他将她禁锢在怀里,一手护着她的后脑,一手揽着她的腰,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她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烙进骨血里,像是要把这个人完完整整地刻进命里。
  江晚仰头回应着他,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心跳快得像擂鼓,却觉得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