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艾露伊就瞬移进入了天元的结界之中。
羂索果然也在天元旁边。
这次离得近还没做什么遮掩,更能清晰的观察她了。
女子身形,长发垂落,额头正中一道笔直、醒目的缝合线。她脸上挂着柔和、毫无攻击性的浅笑,看上去亲和力满满。
(有猜测,天元和羂索千年前应该是闺蜜来着。不知道羂索本体是男是女,现在的身体反正是女的。)
两人本来就在交谈,艾露伊的闯入没有带来半点惊扰。
羂索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艾露伊身上,笑意更深。
“我还以为,你会犹豫更久才过来。”羂索开口,语调轻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认识很久了,“天元说,你会来。”
艾露伊眨眨眼,“因为对你们比较感兴趣,所以就来了。宿傩没来,不会觉得失望吗?”
羂索笑了笑,“当然不会,毕竟你的到来也让我很开心。”
艾露伊也淡定回应,“现在开心也可能一会就不开心了呢。”
天元在旁边淡淡出声,“两个不坦率的人出乎意料的合得来。”
听了天元的话,羂索也不恼,“天元你总是这么扫兴。有些东西,要等双方有足够的共识,才有谈论的价值。”
接着,她看着艾露伊说,“那么,这位尊贵的姬君,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呢?”
艾露伊没说话,静静看着他表演。
这时候,羂索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出现了类似全息投影的东西。
画面中无数凡人被咒灵吞噬,咒术师疲于奔命,一代代人重复着痛苦的轮回。
画面定格在一张痛苦扭曲的脸上。
“你看这循环。”羂索轻声说,“咒灵诞生自人类负面情绪。只要维持当下的形态,痛苦就永不断绝。我在寻找一条出路。”
艾露伊像看了一个事不关己的小短片,“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羂索弯了弯眼睛,“可以改变世界的壮举,不想参与进来吗?”
“这种壮举付出的代价往往很沉重。”艾露伊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有很多方向。或许重构咒力的根基,或许改变人类容纳咒力的方式。可能性很多,我还在筛选。”
和这种人打交道真是太累了,“你这不是相当于什么都没说吗?”
羂索忽然换了话题,“前几日,我远远见过你和两面宿傩同行,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艾露伊平静的看向他,“所以呢,你到底是对我感兴趣,还是想通过我对宿傩达成什么目的?”
羂索摸了摸下巴,“只能二选其一吗?”
艾露伊学着她的动作,“当然不是,不对对我有所图,只要你付出的筹码够多,我可以在不伤害我利益的情况下配合一下。不过宿傩的话,你可能会变成一块一块的。”
“那如果我付出足够的东西,你是不是可以搞定两面宿傩?”
艾露伊做出一脸惊讶样,“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和他只是同行关系,我并不具备这个能力。”
“仅仅只是同行吗?”羂索微微前倾身子,“能保持独立性和他待在一起,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呢。”
“人和人的相处方式,本就不一样。”艾露伊顺势反问,“不过如果你告诉我,你的详细计划,并且找他,是有什么打算,或许我会更感兴趣呢。”
羂索轻轻笑起来,没有直接回答。
“宿傩拥有这片土地上顶尖的力量。很多事情,如果能知道他的想法,会少很多变数。”
艾露伊目光看向木头一样的天元,“天元,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她在你的地方,你和她关系很好吧?你也参与她的计划了吗?”
天元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现在也在我的地方,但我们俩的关系可没好到哪。”
艾露伊感叹了一句,“你们两个都挺奇奇怪怪的。而且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很难让我感兴趣啊。”
羂索摊开掌心,一团半透明、如同凝住薄雾般的东西静静浮在她手心,被一层极薄的咒力膜封裹着。
羂索声音放轻,“这是咒灵意识碎片。”
艾露伊的目光落上去。看上去仅仅是一团纯粹由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碎片。
“这是我从咒灵身上剥离封存下来的意识残体。你可以静静观察,看意识如何依托情绪诞生、蔓延。”
羂索指尖轻轻点了点外层咒膜,薄雾状的碎片微微翻涌,“我可以把它送给你。很有趣吧,说不定时间够长还能再次诞生成咒灵。”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艾露伊的确对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很感兴趣。
“所以,这是免费能得到的东西吗?”
“没错。”羂索浅笑,“就当是你和我一起友好交流的谢礼了。”
到现在,其实再待下去也没什么用,还得到了奇奇怪怪的东西,艾露伊果断选择告别完之后先回去。
艾露伊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消失在结界之中。
结界之内,只剩下天元与羂索。
羂索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敛去,指尖摩挲着额头缝合线的边缘。
“她可以靠近宿傩。这一点,很有意思。”羂索低声开口,“还有,她也是变数。但目前来看,她是唯一一个能平稳接触宿傩的人。”
“你打算借她,向宿傩传递想法?”天元平静答道。
“嗯。”羂索轻笑一声,眼底浮起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