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伊组织了一下语言，她其实什么代价都不想付出，想了想抛出了一个筹码，试探宿傩能不能接受这笔交易。
“有一个世界里有一种果实。吃掉就能获得一个能力，可以直接使用。其中自然系可以将身体元素化，普通攻击碰不到本体。还有其他类型的都很有用。”
宿傩斜倚在河堤的石栏上，猩红的眼眸半眯，安静等着她继续，示意她把条件说完整。
“我的条件就是，我可以给你一枚这个果实。如果它在这个咒术世界能够正常生效，你对外使用的反转术式，就要允许我借用。当然，不会影响你用反转术式给自己疗伤。”
宿傩盯着她看了几秒，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带着几分嘲弄。
“这么说来，你好像根本没付出什么代价。空口画饼，就想换我的术式使用权？”
“不止哦。”艾露伊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补充，“只要两面宿傩在世界上存续，我才有资格借用这份反转术式。”
“我动用它治疗外人的期间，你不能对外施展反转术式给自己以外的人疗伤，你自身的治疗不受任何干扰。”
“交换的东西是那颗异世界果实，是只有我才能给你的。另外，如果宿傩彻底消亡，我的咒力总量直接砍掉一半。”
这话落下，连宿傩都微微一怔。
他见过无数为力量赌上性命的咒术师，却很少见到有人，为了获得治疗他人的能力，主动将一半咒力押在别人的生死之上。
怎么想怎么奇怪，艾露伊是这种人吗？
“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死？”
艾露伊脸上满是真诚，语气听上去十足信赖：“因为我相信你啊，宿傩。要活的久一点呢，否则我的咒力就要完蛋了。”
实则艾露伊正在心里想，她从不会把任何筹码，单独押在单一一个人的身上，哪怕两面宿傩看上去很强也不行。
她的念能力本就拥有穿梭世界的本事，平行世界无穷无尽，甚至有机会触碰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时间线。
就算这条时间线里的宿傩陨落，无数平行世界里，一定还有活着的宿傩存在。
再往深处想，咒力本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接触的力量体系，属于半路得来的东西。
就算真的减半，对她本身的根基影响微乎其微。
对于咒术师来说失去一半咒力算是废了，但对艾露伊的影响不会那么严重。
她维持着一脸诚意满满的模样，静静等着宿傩权衡。
宿傩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穿透她表层的笑意，试图看穿她心底藏着的算计。良久，他缓缓开口。
“可以考虑考虑。果实呢，拿出来让我看看。”
艾露伊微微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现在手头根本没有恶魔果实，刚刚只顾着画饼，忘了实物不在手边。
“我现在身上没有。等我下次拿回来，把果实交到你手上的时候，我们再正式订立束缚。”
就在这时，艾露伊的见闻色悄然捕捉到远处的动静。
细碎、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藏在河堤下方的灌木丛里，气息刻意收敛。
身侧的濑越也微微侧首，低声提醒。
“艾露伊大人，河堤下方有人摸过来了，能量波动杂乱，应该是之前追踪我们的藤原家咒术师。”
宿傩眼底瞬间掠过一层不耐。
“阴魂不散。”
猩红的眸子冷冷扫向河堤下方笼罩的阴影，背后额外的两条手臂缓缓舒展，凛冽厚重的杀气顺着空气漫开。
几名藤原家的咒术师借着夜色悄悄摸到半坡，指尖已经捏好咒印，蓄势待发，打算趁他们交谈不备偷袭。
可宿傩外泄的咒力骤然碾压而下，直接碾碎了他们还未成型的术式。
骨头受压的脆响混着短促的惊呼声，突兀在静谧夜色里炸开。
“两面宿傩发动攻击了！快撤退！”领头的咒术师脸色惨白，方才蓄好的咒术直接溃散，他几乎是本能转身，想要逃进后方的树林。
宿傩不会给敌人逃走喘息的机会。
无形的斩击划破晚风，几道闷哼接连响起，转瞬之间，坡下的骚动彻底平息，再没有多余的动静。
宿傩收回视线，转头重新看向艾露伊，把话题拉回方才没有敲定的交易。
“解决完了。回到我们刚才的约定。”他抱臂站在石栏边，猩红的眼睛牢牢锁定她，“你想要借用我的反转术式用来治疗别人。”
艾露伊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束缚的本质，是以自身接受的规则，换取原本无法触及的力量。只要我们双方以咒力起誓订立契约，便能打破术式本身的限制。”
“我可以将对外反转术式的使用权交付给你。由你掌控，由你出手，去治疗你想救的任何人。”
艾露伊眼睛微微亮起来：“正是我想要的。约束不变对吧？只要我动用这份术式治疗别人，你就不能对外使用反转术式，但你给自己疗伤不受半点影响。”
“没错。”宿傩颔首，“交换条件依旧不变。但是果实给我之后，束缚才能正式成立。”
“成交。”艾露伊弯起眼。
她脑海里还闪过备选方案，她的随身空间放进去的食物会腐败，说明里面有空气，实在被逼到绝境，理论上可以把宿傩关进空间里。
只是这个办法代价太大，一旦动用，这个空间大概率直接报废，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而且宿傩的实力还挺强，应该能活很久吧。
夜风卷着河面湿润的水汽吹过来，远处町镇的烟花断断续续在夜空绽放，炸开细碎绚烂的光点，落在河面，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
艾露伊转头看向宿傩：“这里的麻烦处理干净了，我们回去吧。”
宿傩淡淡颔首：“走。”
艾露伊心念一动，发动瞬移，几个人一起回到了房子。
宿傩坐在榻榻米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抬眼看向艾露伊。
“你准备什么时候取回那颗果实？”
“不着急，再等一两个月。”艾露伊靠在屋内的木柱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木面，“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感兴趣的事。我打算去见天元，顺便见见羂索。”
宿傩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哦？你对羂索感兴趣？”
“嗯。”艾露伊点头，目光平静，“笑面虎一般都藏着很深的谋划。我想去亲眼看一看，她到底在筹划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
“我打算一个人过去。”艾露伊直接拒绝，“你留在这里就好。”
宿傩看向艾露伊，猩红的瞳孔带着压迫感，“如果我非要跟着去呢？”
“那我们就要权衡利弊了。”艾露伊微微歪头，“你想想，我的价值，对比天元和羂索，你觉得哪边更高？”
宿傩盯着她，沉默片刻，低低地笑了。
“你倒是很有底气。”他缓缓开口，“小心被杀掉了。”
艾露伊发出疑问，“他们应该没有你强吧？”
宿傩的回答也是毫不犹豫，“当然。”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一旁的濑越安静站在角落，一直没有插话，这时才轻声开口：“艾露伊大人，我要一起去吗？”
“不用。”艾露伊看向濑越，轻轻摇头，“你待在这里，万一有其他咒术师找上门，你负责感知预警。你的感知能力留在这里更有用。”
“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现在的房子。”
濑越微微欠身：“明白。我会时刻留意周遭的能量异动。”
宿傩开口，语气带着警告，“艾露伊，不要随便答应羂索任何交易。”
艾露伊有点意外他会主动提醒。
“哟，难得你会好心提醒我？”
“我还等着异世界的果实。”
艾露伊笑出声：“放心，我不会轻易栽在她手里。我只是去看一看她的计划，打探一点信息。”
“最好如此。”宿傩往后靠在榻榻米上，双臂环胸，“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吧。”艾露伊答道，“现在太晚了。”
宿傩漫不经心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远处依旧零星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