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听我弹钢琴吗?”
良久,电话那头的霍希先开口了。
安桉不知道怎么回答,愣愣的点了点头,点完之后才发现电话那头的霍希看不到,于是立刻开口:“想听。”
那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一阵悦耳的钢琴声通过电话传进了安桉的耳朵。
那是她本来要在校庆上表演的歌曲,但是现在霍希弹出来并不陌生,显得很熟练,是可以上台的水平了。
安桉安静的听着霍希的弹奏。
“很好听。”结束的第一时间,安桉就开口了,“但是霍希,要是你不愿意,其实换成别的那个节目也是可以的,这个再怎么样在我看来也没有你重要。”
周年的校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对于学生来说当然重要,但是相比起内心真的珍惜着的人,那也不过只是时间堆砌之下冰冷冷的活动。
要是霍希因为这个勾起不好的回忆,她不会让他去碰这个。
电话那边又陷入了沉默,久到安桉以为霍希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开口想要转换话题。
“在我弹刚刚那一遍之前,我也以为我是不喜欢钢琴的,但是刚刚在我感觉到是弹给你听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不喜欢钢琴,只是不喜欢之前那个人。”
“霍希?”
“我想如果是弹给你听,我会很开心。如果是替代你去上场,我也会很开心。”
霍希的话说完,电话那边的安桉倒是沉默了。
霍希不喜欢说很多话,很多时候面对很多问题都是几个字回答,那时候安桉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但是没想到现在面对着突然不断的和自己认真的说着内心感受的霍希,安桉倒是有点承受不住了。
少年独有的低哑嗓音,配上霍希一本正经的语气,这样暧昧的话说的格外的真心。
居然也让安桉这样自认为在霍希的事情上脸皮第一厚的人,隔着电话红了脸。
“嗯……要是有一点不高兴就和我说。”安桉最后只能干巴巴的回了这么一句。之后为了避免尴尬她立即换了一个新的话题。
“霍希,你现在是在哪里弹钢琴啊?”
“在家,我家有琴房。”
“霍希,你回来以后有没有好好的洗澡啊?”
“洗了,不喜欢吹头但是我去找了一家理发店,没有着凉”
“霍希,你……”
安桉心脏跳的快的不行,不想面对尴尬就不停的问霍希问题。平时问他回答的都很少,她就可以借此多说话来侃大山了。
但是今天的霍希,好像真的是被外星人害过了吧,面对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回答的格外的认真,完整。
她找不到一点可以自由发挥的地方。
可是问题总有问完的时候,很快安桉就已经开始说话结结巴巴了。
那边的霍希听不清楚,不停的让她再说一遍,安桉一着急直接开口:“你真的是霍希嘛?”
这个问题倒是达到了目的,电话那头久久的安静了下来。
但是安桉也直接安静了下来。
她刚刚是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啊,每天都打电话,今天更加是已经聊了快半个小时了,现在去问他是不是霍希。
天啊,就算心里真的是那么想的也真的不应该说出来啊。
她今天就是诸事不宜。
就在安桉在这边自我检讨,羞愧的要钻地洞的时候,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声的笑。
虽然通过电流传递过来的时候很轻微,但是还是被安桉捕捉到了。
霍希在笑。
“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证明一下我真的是霍希。”
安桉:“……”
“你今天怎么回答问题那么快,我都找不到和你聊天的机会。”
既然已经被嘲笑了,安桉倒是以外的放松了,半撒娇似的开口。
对面愣了愣,随即她听到霍希带着少许少见的肆虐的语气传来:“因为要照顾有些人因为我的话紧张的情绪。”
安桉:“……”
她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招架不住的那一个。
后面两人没聊几句,主要是安桉真的是撑不下去了,先挂断了电话。
结束电话,她睁眼看着面前的天花板,虽然刚刚霍希说的时候她真的很羞愧,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却满脑袋都是红泡泡。
在床上翻滚了半天,消灭掉了大多数的红泡泡,安桉抱着被子傻笑,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她和霍希之前的剧本好像不是这样的,倒是是从什么时候不一样了呢。
安桉看着天花板,又陷入了一轮沉思。
想了很久,她没有得出结论,只是后来想想,只要他是霍希其实都没有什么的。
只要是霍希就可以的。
安桉这样想着,只是觉的有些东西已经可以说明了。
——
公寓楼。
霍希还看着已经挂断许久的电话发呆,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这间琴房是他很小的时候就有的,但是自从他考完十级霍瑶没有逼着他弹钢琴以后,他再也没有进来过。
在那段记忆里面他是真的很讨厌这个房间。
但是刚刚他分清了,他讨厌的从来不是一间琴房,一架钢琴,而是那段被强迫的回忆。
刚刚在给电话里的人弹奏的时候,她甚至还获得了久违的内心的平静。
小时候厌恶的钢琴,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作用,霍希想了很久鬼使神差的又伸出手弹了一遍又一遍。
那夜,那个许久未曾有人点亮的房间,一直到深夜才重新被关上。
躺回被子里,霍希熟练的一把捞过身边的抱枕,那天以后他一直都是枕着它才能睡着。
熟练的把头整个埋进去,这次霍希倒是以外的皱了皱眉。
她的味道越来越少了,这个枕头现在已经没有她的味道了。
难闻了好多。
他嫌弃的看了眼,只是看到自己床头上的枕头眼神更加嫌弃了,重新又抱上了抱枕。只是这次没有急着睡觉。
夜深人静,一层空荡荡的公寓楼,霍希习惯性的失眠,坐在床上,怀里紧紧的抱着那个已经在他的床上躺了有一段时间的抱枕,手里拿着一张一寸照看的认真。
照片上的人笑靥如花,在人人漂亮的年纪依旧好看的让人惊叹。
照片的看着很奇怪,其他地方都保存的很好很新,只是右下角好像一直被人揉搓,格外的旧,甚至已经开始发黄。
看着这张照片的的人,眼里满是依恋和痴迷,这张照片不管是在她走近他之前还是之后都承受了太多的思念和爱意。
那些不曾与人表露的少年人的龌龊情谊也尽数被照片收藏。
他极少数会引起情绪波动的事物。
他的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