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已过大半，以他堂堂先天武者之躯，竟硬生生被压得毛孔破裂，浑身血珠！
“呃啊——”
梁千钧低吼一声，腰背佝偻，总算踏出最后一步，完全登上高台。
见此，阵灵眼中闪过恨意：
老东西，杀完人还非得用你那低劣手段，将我等残余的灵魂碎片硬生生捏造成所谓“阵灵”？
那真正的阵灵哪个不是在天材地宝布置而成的玄妙大阵中，灵气流转，自然而然孕育而生。
而你，硬生生将一堆垃圾碎片粘连成形，低劣粗鄙，还厚着老脸称为阵灵...
真当自己是大阵法师了？！
“好！”
阵灵强行压抑住恨意，为梁千钧大声喝彩。
他盯住走至长阶尽头的梁千钧，指出下一步骤：
“登台！”
哪怕意志坚定无比，但无穷压力依然让梁千钧本能恍惚，脑海中重音叠叠。
登台...
本能迈步至此，梁千钧神智涣散。
听到声音才恍然，自己已经浑身鲜血，经脉炸裂。
要用掠命书刷新状态么？
不...
此番天地压制，再度激发出了梁千钧心底的桀骜：
无那掠命书，我照样能成就至高！
终于——
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梁千钧终于走至高台边缘。
“哈哈哈哈——”
台下，阵灵眼中快意连连，大仇得报：
“进山、入门、上阶、登台...”
“人间事毕...”
“得道飞升！”
阵灵癫狂大笑，左右手各自捏出一个二指交叠、三指平伸的手势。
“轰——”
低沉轰鸣自地下响起，似有巨兽潜行，而后在梁千钧身前聚集。
“噼啪！”
地面龟裂，泥土翻涌，无数虬结枝干自地底聚合，而后猛然弹出。
各个盘根错节，粗壮如蟒，似活物般挣扎。
“吱呀——”
枝干狂舞，相互挤压缠绕，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如同猛兽般越发躁动不安。
最前端的虬枝甚至汇聚成尖利锋刃，似要直直贯穿梁千钧。
何等伟力！
自来到这世界以来，无非是街头械斗的升级再换皮，破坏力提升而已。
这种突破常理的诡异事物才可堪称超凡！
尖利锋刃就在眼前，但梁千钧满心跃跃欲试，眼中精芒爆闪。
这么大的体型，一看就能掠走更多寿命。
但却是阵灵更先被激怒，仿佛自己在阵法中的主导权受到挑衅：
“你敢！”
他一声呵斥，浑身光芒闪动，淡蓝色光点四溢，再次身躯黯淡。
“给我...”
阵灵一直以来的随和表情蓦然消失，转变为凡人不可直视的威严。
“安静！”
那淡蓝色光点翻腾四溢，骤然成形，竟化作一柄铭刻古朴符文的巨锤！
煌煌威压四散，一股“不可直视天威”的恐惧笼罩梁千钧心头。
巨锤与虬枝...
心中战意沸腾，梁千钧更加摩拳擦掌，连带着看向阵灵的眼神都带了些许危险。
先天境界，可否与你这阵灵匹敌？
巨锤悬于躁动藤蔓头顶，符文闪烁。
威压甫一四溢，刚才还蠢蠢欲动、似要挑衅梁千钧的锋刃顿时不再狂舞，转而缓缓垂下。
低眉顺眼，恭顺俯首。
阵灵冷哼一声，不管不顾，再度将巨锤逼近。
“嗡——”
浅蓝色的虚幻波动四溢，那巨型藤蔓这才动弹，将那锋刃层层蠕动绽开。
渐渐露出一个巨大的血色囊包。
“噗通！”
“噗通！”
隐约有心跳声与梁千钧的心口共振。
囊包表面脉络凸显，猩红如血，微微鼓动。
梁千钧这才明白，虬枝内部的浮动绿点，延寿玉露均是运输到了此处，滋养这囊包成长。
见状，阵灵这才满意收回那巨锤，重新将其化作星星点点。
再足尖轻点，淡蓝灵光自行在他脚底排列成阶梯，步步生辉，踏空而上，登临高台。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技法！
梁千钧心中吐槽。
那武者秘籍如踏空步，一步爆炸，一爆炸一飞天，简直堪称原始。
踏空行走之间轰轰隆隆，有高手觉得是气势四溢...
但梁千钧觉得明明是招摇过市，不利于生死搏杀！
粗鄙的武夫！
阵灵不知此种技俩已然惹得梁千钧心中艳羡，继续向梁千钧解释：
“这般囊包，便是由整座山寨百余人的所有精血集合而成。”
“唯有取此种万物灵长之精华，方可逆天改命，得道飞升。”
“正所谓得道不正，必有灾殃...”
阵灵的虚幻面庞上流露出一抹嘲讽：
“此阵法之创造者深信此语，明明创作此种邪修阵法，却偏偏还要佯装心存怜悯。”
“非得让亲历者历经一番所谓‘天威’惩戒之后，才能获取最终成果。”
“以低微修为模拟天意，的确惊才绝艳...”
“以至于你此番痛苦至此。”
阵灵看着梁千钧浑身鲜血已然浸透衣衫，面露心疼：
“真让为父担忧。”
“......”
梁千钧满心无语，这厮不知怎的又开始装模做样。
“你不喜欢？”
阵灵将心疼切换为幸灾乐祸：
“作为阵灵，其实我完全可以关掉此番威压，但谁叫你偏偏抢了钧儿的肉体...”
“还没有此方阵盘。”
他的语气越来越冷，盯住梁千钧的双眼，似有杀意弥漫。
梁千钧不置可否。
“别害怕，小子，”
阵灵莞尔，再切换出一脸严肃：
“办正事。”
“这般血囊，通过此种玄妙半妖将人之精血转化为天材地宝，助人踏破桎梏。”
“但死前人奴必然痛苦无比，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躯腐朽，化为枯骨。”
“因此这精华液之中往往满是怨念，需要最后一个步骤，进行净化...”
“最简单、最邪修而言，便可让寻常凡人以自身人体为鼎炉，汲取此中精华。”
“暴烈怨念就会自发附着进此人神魂，减少精华液之中的糟粕杂质。”
“再以大阵之威，将其从凡人体内排出...”
“最终化作天地灵液，用以炼制丹药。”
阵灵摊开双手，看向梁千钧：
“寻常而言，这般邪道中人都有不畏生死的凡人仆役为之净化。”
“控魂之法下，凡人怨念入脑，哪怕陷入疯癫也不会停止，只有至死方休。”
“以我来看，你等凡人武者能容纳两成便是体质极佳。”
控魂？邪修？
这阵灵眼看着是不装了...
梁千钧心中几乎已经可以断定，武道江湖之后，便是传说中的修仙界。
但这真的是正儿八经的修仙体系么？
不仙不侠，唯有血腥暴虐。
是邪魔外道？
可有名门正派前来锄强扶弱，救我济州城？
梁千钧面前，阵灵的长篇大论终于到达关键点：
“此时此刻，我只是一只伥鬼，并无血肉之躯...”
不知为何，梁千钧在阵灵身上感受到一股幸灾乐祸。
而阵灵继续佯装面无表情，只有嘴角微微抽搐：
“你能汲取多少精华，你能容纳多少怨念，并且在魂魄崩溃之前将其排出...”
“看你自己。”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