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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千钧握紧拳头,露出狰狞微笑,提步向前。
  孙成仰卧地面,三肢滑动,慌张后撤。
  “用那秘药,不然你保准被这白羔子活活打死!”
  焦急声音传入孙成耳畔。
  观景台上,凶恶男子王小四不顾自家帮主的耳朵一动,露出讶异神情。
  不顾碎裂杯盏深深插入手心,直接凝力成声,传音入密:
  “我知道你近年一路服丹,丹毒入体,还剩三四年可活。”
  “我以分舵主身份保证,你此时强行服用那燃命散...”
  “后续你那老迈父母、家妻小儿,定会安然无虞,享乐一生!”
  “你死事小,堕我长乐威名事大,你那一家子都脱不了干系!”
  “莫要自误!”
  耳边的催促一句比一句急切,面前的梁千钧一步接一步逼近。
  孙成面露黯然,闪过愤怒,终究还是眼神一凛,牙关发力。
  “咔!”一声脆响,藏于臼齿的鲜红药丸碎裂。
  “呃啊...”
  孙成拭去满脸血渍,双目圆瞪,血色自浑身涌向头顶,整张脸被鲜红充斥。
  生命...在流逝!
  孙成单臂猛然向后撑地,脊椎反弓,头颅后仰,仅用三条肢体,便直直从地面上弹起!
  “轰!”
  落地,激起圈圈波纹,向远处激荡。
  “不肯被区区白羔子战胜,孙成临阵突破,再次站了起来!”
  矮个主持人欣喜若狂。
  孙成死死瞪着梁千钧。
  求你了,安心去死吧...
  他重新伏身,面容癫狂,扑向梁千钧。
  一举一动竟然隐隐有红色罡气浮现。
  “罡气外放,一流高手!”
  身着锦衣,十指戴满扳指的大户男子方才还肆意叫骂,此时怒意却无影无踪:
  “一流高手层次的生死血斗!长乐帮何其大的手笔!”
  凶恶男子王小四听到夸赞,遥遥向锦衣男子拱了拱手,面露自得。
  他侧头瞥向帮主,帮主表情玩味。
  场中,孙成面露疯狂,内心却是古井无波。
  他已然发现这白羔子对战斗一窍不通,只是依靠那莫名强悍的武者肉体,力破万法。
  那就硬碰硬!
  看看是你这大梦功硬,还是我堂堂一流武者硬!
  孙成一边向梁千钧猛冲,一边贪婪地感受着外放出身的红色罡气,尝试将其汇聚于一点,激射而出。
  正是一举一动之间,如臂使指,随意挥洒的强悍罡气,成就了梁国江湖一位位一流武者的偌大威名。
  练至深处,甚至能一指迸发十几米之远,隔空sharen,堪称神仙手段。
  只不过...
  孙成内心遗憾,不仅自己的罡气难以操纵,甚至每一次逸散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哪怕眼前的白羔子被自己一击秒杀,无法自控的罡气逸散也会在一日之内将他彻底燃尽。
  梁千钧屏住呼吸,直直锁住那如野兽般扑来的敌人。
  孙成三肢着地,一肢随风飘摇,肌肉紧绷如弓,猛然一跃,将全身劲力灌注到唯一完好的左手上。
  “死!”
  拳影逼近,罡气四射,血腥扑面。
  梁千钧侧身一闪,脚尖点地,身形如风,闪过凶猛一拳。
  “嘭!”
  场地龟裂出方圆三丈的凹陷,巨大声响在整个血斗场中泛起阵阵回音,全场静寂。
  “一流高手生死搏杀,竟恐怖如斯!”锦衣男子大声喝彩,打破安静。
  他随意往场内撒入银两,打赏二人。
  梁千钧无暇顾及,目光如炬,趁着孙成气力更新,无处闪躲之际,直接前踏一步,身形一矮。
  双手如铁钳般探出,正中孙成的左手!
  孙成疯狂挣扎,罡气四散,但未经凝聚的罡气仅能让梁千钧感到一阵搔痒难耐。
  “啊——”
  梁千钧手臂用力一拧,硬生生将孙成唯一完好的左手掰断,露出森森骨茬。
  再欺身下压,将孙成狠狠压倒在地。
  膝盖一顶,锁住孙成的脖颈,将这狂人制服。
  “不...不打了。”孙成哽咽出声。
  偌大一个长乐帮红棍,此时却难言是由于燃命散发作,还是死期临近,竟瘫倒在地,涕泪横流。
  梁千钧冷眼旁观,略一迟疑。
  见梁千钧分神,孙成强忍痛楚,聚集全身罡气,勉强从身后的会阳穴发出一道利刃,刺向梁千钧。
  “铛——”金铁交击之声响起。徒劳无功。
  “你的身体...竟然比一流武者还要强悍...”
  方才的满脸不可一世,终究变为了恐惧与满目骇然。
  “我...输的不冤。”孙成吸溜着涕泪,彻底松力。
  梁千钧运转全身劲力,凝聚右手,即将一拳轰出。
  “能不能,让我用最后一日去和家人道个别...”孙成祈求道。
  孙成组织语言,尝试给梁千钧找出一个尊称。
  “你...”
  然而从始至终,血斗场上没人问过梁千钧姓甚名谁。
  在梁千钧反伤孙成,震慑全场之前,他只是一个白羔子。
  “白羔子与众不同”,“白羔子上场了”...
  在此血斗场中,梁千钧无名无姓,恍若畜牲,生死也与畜牲无异。
  他活下来了,其他白羔子呢?
  孙成混乱的思维艰难运转,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称呼:
  “老弟...不,你是大哥...”
  他嘴角抽搐,红血沫子随着他的勉强吐词不断涌出:
  “小弟活不过今晚...家里真的有老母与贤妻...想去最后嘱咐几句...”
  “是小弟不懂事,大哥放我一马,我死前一定嘱咐家人今后行善祈福,积累好生之德...”
  “替我为先前的白羔子忏悔...”
  听到这里,梁千钧缓缓点头。
  “咳...咳咳!”
  哪怕止不住的咳嗽,孙成仍然大喜出声:
  “感谢大哥理解,小的定然会嘱咐家里,将宝药银两替我提赠给大哥!”
  “谢大哥谅——”
  一拳轰下,声音戛然而止。
  梁千钧淡漠出声:
  “我点头的意思是,我知道了。”
  他能清楚看到,孙成圆润的颅顶在巨力作用下变形、破碎。
  红的白的喷涌而出,让狂喜未消的五官糊成一团。
  血迹模糊的身躯,搭配颅顶破碎的血淋淋,恰似前世法律纪录片里凶手行凶的场景。
  第一次sharen,梁千钧内心却意外的毫无波澜。
  他面无表情,连方才的一丝狰狞都随之收敛。
  一拳撂倒,服药反杀,死前偷袭,涕泪求饶。
  味同嚼蜡,无趣至极。
  他强行抛开翻飞思绪,检查掠命书传来的新消息。
  [击杀二流武者,余寿一天,掠夺完成]
  [剩余寿命:五年]
  好消息:掠命书真乃掠命入书,夺寿推演。
  坏消息:杀了个只能活一天的药罐子。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