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没管手上的黑机油。
他盯着那排重型履带拖拉机。目光慢慢挪,挪向旁边那几台块头更大的十轮铁车。
那是运载卡车。车厢足有两间厢房大。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
他当过皇帝,也打过仗。但他骨子里,是个会算账的关陇贵族。
这玩意儿能拉兵。
那它能不能拉货?
拉粮、拉盐、拉砖石。
李世民一拍大腿。手上的机油全蹭在了龙袍上。
“发财了。”他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当晚。子夜。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被人从被窝里硬拽出来。
两人顶着鸡窝头,衣带都没系紧,被太监架进了太极殿。
大殿里没点多少灯。
李世民趴在一张巨大的大唐舆图上。手里攥着一支秃笔。
“陛下,这大半夜的……”房玄龄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
“别睡了!过来算账!”李世民招手。
他拿笔杆敲着舆图上的官道。
“朕打算搞个买卖。”李世民盯着房玄龄,“叫大唐皇家物流公司。”
长孙无忌愣住:“物流……何物?”
“就是拉货。替天下商贾拉货。”李世民丢下笔,“驿站系统全砸了重组。不用马,不用骡子。”
他指着殿外。
“用星火岛的重型卡车。”
房玄龄清了清嗓子:“陛下,臣斗胆。那铁车吃不吃草另说,一次能拉多少?”
李世民伸出两根手指。
“一辆车,顶二十辆大车。”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
“日夜不停。”李世民补充,“不歇脚,不死马。只要加那个叫柴油的水。”
房玄龄不困了。
他冲到书案前,一把抓起算盘。
木珠子被打得劈啪作响。
一盏茶后。
房玄龄抬起头。手直哆嗦。
“陛下。”房玄龄咽唾沫,“若天下七成货运归皇家……岁入,抵大唐三年赋税。”
长孙无忌手里的玉笏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李世民咧开嘴。露出白牙。
第二天一早。
李世民带着几十张铁矿、煤矿的地契,敲开了星火岛基地的大门。
五十辆十轮重型卡车开出基地。
车门上,拿红漆刷着六个大字:“大唐皇家物流”。
长安城外,货栈的空地上。
上百名签了生死状的左武卫悍卒,穿着蓝布工装。
他们刚从仿生人手里拿了“临时驾驶证”。
“上货!”主管太监扯着嗓子喊。
堆积如山的青砖、蜀锦、精盐,被粗暴地塞进车厢。
第一批货,发往剑南道。
长安商会的钱掌柜站在路边。他手里捏着一张提货单。
那是他花重金在物流公司包下的半个车厢。
“钱掌柜,蜀道难走。”旁边一个老镖师抄着手,“你这批蜀锦,用马帮走,少说一个月。这铁车行不行啊?”
钱掌柜擦着额头的汗:“皇家包赔。我咬牙试试。”
“轰——”
五十台柴油发动机同时启动。
黑烟腾空。地面发抖。
挂挡。松离合。
十轮卡车像一头发疯的铁犀牛,碾上官道。
车轮卷起两米高的黄土。
老镖师连退五步,被喷了一脸灰。他咳出两口泥。
再睁眼,车队只剩下一个黑点。
三天后。
成都府。
钱掌柜在分号里喝茶。杯子里的水纹丝不动。
伙计连滚带爬撞进门槛。
“掌柜的!到了!货到了!”伙计喊破了音。
钱掌柜手一抖。茶水泼在裤裆上。
“什么到了?”他站起身。
“你的蜀锦!”伙计指着门外,“城外官道上!铁疙瘩卸货呢!”
钱掌柜冲出大门。
他看着那一车连个水渍都没沾的蜀锦,腿一软,跪在地上。
三天。
从长安到成都。只用了三天。
大唐的商圈炸了。
所有的货栈都在往皇家物流的衙门里挤。真金白银堆成了山。
官道上,日夜响着重卡的汽笛声。
半个月后。芒砀山。
绿林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独眼彪”,正带着五十号喽啰设卡。
几根大原木横在官道中间。
“都打起精神!”独眼彪提着鬼头大刀,吐出一口唾沫,“听说最近长安来了批没马拉的铁车,富得流油!”
地面开始震。
小石子在泥地里跳。
独眼彪眯起独眼。
一辆绿色的重型卡车从拐角冲出来。速度不减。
“点子来了!”独眼彪举起刀,“拦……”
“叭——!!!”
高压气喇叭的爆鸣声像个巨雷,直接砸在独眼彪的耳朵上。
他脑瓜子嗡地一声,刀差点脱手。
卡车驾驶室里,左武卫的老兵叼着一根牙签。
他看着路中间的原木和土匪,眼皮都没抬。
右脚把油门踩到底。
柴油机发出嘶吼。排气管喷出一大团黑烟。
十轮重卡带着几十吨的自重,直直撞向路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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