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明德门旧址。
这段城墙有些年头了。
高三丈,厚三米。
外层包着一尺宽的青砖,风吹日晒,砖缝里的石灰早就和青砖长死在了一起。
内里更是实诚。
全是黄土掺着糯米汁,一层层夯实。
拿精钢凿子凿,一锤下去也就留个白印。
大唐的城墙,生来就是为了防重骑兵冲阵的。
黄土道上,几个人正溜达过来。
李世民头上扣着黄色的塑料安全帽。
帽檐上全是白色的水泥灰。
手里拎着个印着“星火二建”的搪瓷茶缸。
他刚去停机坪那边,被武珝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心里窝着火,脸拉得老长。
旁边跟着程咬金。
程咬金身上套着深蓝色的劳保服。
大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嫌小。
大肚皮把拉链撑开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露出黑漆漆的护心毛。
他手里夹着半根没抽完的香烟。
滤嘴都被口水咬扁了。
“陛下,那小丫头片子太狂了。”
程咬金吐出一口浑浊的烟圈。
“俺老程在军中混了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等鸟气。”
“要不晚上俺拿个麻袋,去把她套住揍一顿?”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
“你敢碰裴首席的人?”
“嫌中午的猪肉罐头吃得太饱了?还是下水道没通够?”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正说着。
两人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空气突然扭曲。
“嗡——”
凭空闪过一道刺眼的湛蓝光柱。
光柱直径两米。
直接砸在满是车辙印的黄土道上。
气浪炸开。
卷起地上的黄土和碎石,劈头盖脸扑了两人一身。
程咬金被沙子迷了眼。
手一哆嗦,烟头掉在泥里。
“呸呸呸!”
他连连吐口水,拿粗糙的手背狠搓眼睛。
蓝光瞬间收拢。
地上多了一个黑红相间的钢铁怪物。
薛仁贵站在原地。
两米多高。
厚重的装甲在太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双脚落地,直接在干硬的黄土地上踩出两个脚窝。
裴惊舟也跟着传送下来了。
穿着灰短袖,脚踩一双蓝色塑料拖鞋。
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
他抬手,指了指十五米外的那段明德门城墙。
“就那堵墙。”
裴惊舟喝了口凉白开。
“拿出你吃奶的劲,给我砸。”
薛仁贵没出声。
黑色的倒三角面罩下,传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呼吸声。
“呼——”
装甲背部的散热口喷出一股白雾。
气动阀门开启。
程咬金好不容易把眼里的沙子揉出来。
看着眼前这铁疙瘩,愣住了。
他大步走过去。
绕着薛仁贵转了一大圈。
“这啥玩意?”
程咬金伸出萝卜粗的手指。
在薛仁贵的小腿腿甲上敲了两下。
“当当。”
声音沉闷,指关节震得发麻。
“里头藏人了?大热天的捂这么严实,不怕长一身痱子?”
他转头看向裴惊舟。
“老板,这是新出的打桩机不?”
裴惊舟往后退了两步。
退到十米外的安全线。
“老程,躲远点。”
裴惊舟下巴点了点城墙方向。
“他要砸墙了。”
程咬金不屑地撇嘴。
“砸墙?”
他指着三米厚的明德门。
“那墙可是当年俺老程带着工部督造的!”
“里头的夯土冻得比精铁还硬。”
“没个五百号人推冲车,想砸开?”
他拿脚尖碾灭地上的烟头。
“做梦呢。”
李世民也没当回事。
他端着茶缸,站在裴惊舟旁边。
准备看个乐子。
这铁壳子造型确实唬人。
但说到底,不就是个铁匠敲出来的厚实铠甲。
人力有穷尽。
一个人再能打,还能比几千斤的攻城锤力气大?
薛仁贵没理会旁边的叽叽歪歪。
他的视网膜上。
全息投影界面迅速刷新数据。
绿色的光标锁定前方十五米处的城墙。
准星瞬间变成刺眼的深红。
系统启动。
战斗模块解禁。
冰冷的合成音在头盔内部响起。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
肺泡完全张开。
脊椎骨上的神经接驳探针,将生物电信号瞬间传导至整台机甲。
人机合一。
他右腿往后撤了半步。
“咔!”
钛合金战靴狠狠扎进黄土里。
抓地齿完全没入地面。
他腰部猛地一拧。
带动机甲内部的仿生液压肌肉群。
“嗡——”
低沉的充能声响起,像是远古巨兽在喉咙里咆哮。
薛仁贵的后背装甲向两侧裂开。
四个蜂窝状的等离子推进器猛然探出。
下一秒。
“轰!”
幽蓝色的火焰喷射而出。
尾焰长达两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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