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从同福客栈开始全文免费阅读 > 第111章:传话
  “你无需多言,只需明确告知我这计划是否具有可行性。”
  季伯对罗松正的劝解颇感不耐,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罗松正本欲直接予以否定,但念及自己的人格与职业素养,决不允许自己在军事领域妄加断言,于是他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缓缓言道:
  “从理论上而言,该计划确实存在一丝可能性,然而在实际操作中……”
  罗松正的话语未完,便被季伯打断。
  “好,只要有可能性便足够了。我再问你,若此事交由你来操办,你有几分胜算?”
  罗松正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回答:
  “六成。”
  季伯闻言,略作思索后说道:
  “倘若我将骑射营交予你统领,你又有几成把握?”
  罗松正几乎未加思索,便回答道:
  “八成。”
  季伯接着问道:“那待火炮营日后抵达,你又有几成胜算?”
  “仍是八成。”
  “仍是八成?为何?”
  季伯听闻罗松正的回答,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好奇地问道:
  “为何仍是八成?”
  一旦涉及自己的专业领域,罗松正便显得极为专注与执着,他坚定地说:
  “大炮过于笨重,运输起来极为困难,若要打速战,更是难以携带,对于快速机动兵种,实在是过于累赘了。”
  “节度使大人,您无需再追根究底了,我所能施展的极限便是八成把握,这世间无人能拥有十足的胜算。”罗松正瞧见季伯似乎仍欲开口,连忙说道。
  面对罗松正的拒绝,季伯并未心生怨怼,只是带着一丝疑惑轻轻点了点头,正欲重拾先前的话题,罗松正却又急匆匆地插话道:
  “节度使大人,我还是得再劝您一句,您的计划委实太过冒险,稍有差池,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因此我恳请您能深思熟虑一番。”
  面对罗松正的苦口婆心,季伯略显焦躁地回应:
  “唉,罗帅啊,您难道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战役吗?我要告诉您,这一战不仅关乎岭南的归属,更关乎黔州的生死存亡。”
  季伯神情凝重地讲述道:
  “罗帅应当明了,如今的黔州绝非一方净土,甚至可以说是风雨飘摇。外部有诸多如饿狼般的势力,正虎视眈眈地窥伺着我们,一旦我们稍有松懈,他们便会如疯狗般蜂拥而至,将黔州瓜分殆尽。”
  “而内部亦是暗流涌动,我麾下有不少如毒蛇般狡诈之人,都妄图瞅准时机给我致命一击,以实现他们各自的野心。”
  季伯言罢,走到罗松正身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诚挚地说道:
  “所以还请罗兄助我一臂之力,为了我,也为了黔州的万千黎民百姓。”
  罗松正见季伯躬身不起,连忙想要将其搀扶起来,可季伯却执意保持姿势,只等罗松正的答复。
  罗松正神色复杂,几经挣扎,最终还是面色坚毅地说道:
  “我定当全力以赴。”
  季伯闻言大喜,连忙行礼道:
  “多谢罗兄高义,季某感激不尽。”
  而罗松正在应承季伯,着手执行季伯的计划后,便开始进行细致的推演,此事关乎重大,他势必要做出最为周全的考量。
  当罗松正与其他各军团长一同致力于计划的逐步完善,并在详尽的地图上反复推演其可行性之际,季伯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悄然离去。
  季伯深刻意识到自己在军事谋略与才能上的极度欠缺,甚至很清楚地认为,就连历史上以纸上谈兵著称的赵括,或许也在这方面超过了自己。
  因此,他一贯秉持着只设定目标,而从不轻易插手专业人士具体操作的行事原则。
  正是凭借着这份难能可贵的自知之明与谦逊态度,季伯才得以在纷繁复杂的局势中稳步前行,直至今日之境地。
  季伯溜达到了那座阴森的监牢,此处囚禁着众多军卒,他们无一不是刘稳麾下的忠勇之士。
  想当年,刘稳为谋取霸业,曾密令世家私兵分兵两路,一路直取沙井,另一路则攻向福永二城。
  与此同时,他还暗中调遣了自己麾下的一支精锐部队,企图趁着混乱偷袭望乡城,以图断黔州军后路。
  然而,天不遂人愿,这支精锐之师在半途之中竟与季伯率领的大军不期而遇。
  季伯此行,乃是前来支援罗松正。
  他所率领的士兵,皆是身经百战、屡建奇功的老卒,堪称精锐之中的翘楚。
  两军一经交锋,胜负便已昭然若揭。
  季伯凭借着士兵们的英勇奋战和装备的强大,轻而易举地将这支精锐之师俘获。
  然而,这些俘虏不愧是刘稳的心腹之患,即便身陷囹圄,他们依然坚守着对刘稳的忠诚,没有丝毫向季伯投降、背叛主公的念头。
  当俘虏们看到季伯时,皆是一副冷漠无情的模样,仿佛视若无睹。
  其中几名军官更是昂首挺胸,目光如炬,用实际行动彰显了自己宁死不屈、绝不投降的坚定立场。
  季伯凝视着监牢中那些故意装作看不见他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说道:
  “诸位请宽心,我并无将诸位招揽至麾下的意思。”
  此言一出,监牢内的众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纷纷怒目相向,更有甚者,还发出了冷冷的哼声。
  季伯望着这些满脸愤慨的人们,感觉他们似乎因为自己不打算招揽他们而更加恼怒了。
  然而,他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我只是想请你们帮我给刘稳带一句话。”
  “向南?”
  刘稳重复着这两个字,满心疑惑,他转过头,看向那些刚从石岩城被释放回来的众人,问道:
  “他就只让你们带这一句话?没有其他了?”
  众人的长官,同时也是刘稳的亲信,点头应道:
  “那人确实只让我们将这句话带给您,其他什么都没说。”
  刘稳的眉头渐渐紧锁,他又追问道:
  “你们确定那人真的是黔州节度使季伯?”
  亲信连忙点头,急切地说道:
  “我们可以确定那人就是季伯,他手下的士兵都尊称他为节度使,而且我们进入石岩城时,罗松正还亲自出城迎接他,我们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假。”
  刘稳的眉头越皱越紧,自从他与黔州开战以来,一直在搜集黔州的情报。
  他知晓黔州刚刚结束战事,此时季伯不在黔州坐镇,却跑到岭南来,这着实让他想不明白。
  根据他所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季伯为人极为谨慎,绝不会如此冒险行事!实在想不通的刘稳再次问道:
  “季伯带了多少人马前来?”
  亲信稍作思索后,肯定地回答:
  “一万多,不到两万人。”
  刘稳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人数过多并非他所担忧的,恰恰相反,人数太少了才是问题所在。
  即便加上石岩城原本的人马,也不过三万人而已。
  而自己一方虽然兵分三路,但每路都有十万人之众,三万对阵十万,无论如何都没有胜算。
  即便对方拥有手雷这样的利器,也难以改变战争的结果。只要他们敢出城,就只有一个下场。
  想到此处,刘稳的眉头都快拧成麻绳了,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当刘稳陷入烦恼之际,季伯正在聆听罗松正的作战计划。待罗松正阐述完毕后,两人皆陷入了一阵沉默。
  最终,季伯长叹一声,神色严肃地言道:
  “万般罪责,其责在我,你尽管放手去做,罪过我来背负。”
  罗松正的脸色颇为难看,他赶忙说道:
  “我并非此意……”
  季伯打断了罗松正的话语,说道:
  “我知晓你的品性,让你感到为难的并非其他,而是你的良知。”
  罗松正听闻此言,面色稍显缓和,却不禁自嘲道:
  “像我这般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还存有良心吗?”
  季伯轻轻摇了摇头,他与罗松正相识已久,深知这位在战场上冷酷无情的将军,其内心实则有着柔软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