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天宝,作为邓天王的儿子,完美地继承了其父的豪迈气概与勇猛武略。
然而,在邓天王那深邃的智慧与沉稳的心性方面,邓天宝却未能得其精髓。
在日常生活里,邓天宝对舞刀弄枪情有独钟,只要开始习武,他就仿佛浑身上下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旺盛精力。
但每当邓岳要求他静心研读诗书时,他便会瞬间变得无精打采,仿佛一只失去了活力的死狗。
邓岳尝试了诸多方法,企图让邓天宝能够静下心来沉浸于书海,却终究未能如愿。
无数次努力失败后,无奈之下,邓岳只得让邓天宝去冲锋陷阵,做些无需过多动脑的差事。
自邓天宝投靠了皇子李星河之后,李星河也逐渐了解了他的性情,于是安排他去负责督造海港码头工程。
尽管邓天宝是个粗犷之人,但他性格豪爽,很快便与工程中的上下人员打成一片,使得海港建造任务得以迅速且顺利地完成。
李星河也因此发现了邓天宝的能力所在,便让他专门负责新罗地区的各类工程项目。
当初邓岳与邓天宝分别之际,邓天宝正忙于清理因战乱而损毁的新罗各城。
邓岳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分别这么久,自己的侄子如今又在忙些什么呢?怀揣着这份好奇,邓岳拆开了邓天宝寄来的信件。
邓天宝的信件极为简短,邓岳很快便浏览完毕。信中只是简单地叙述了一下他的近况,再无其他赘述。
邓岳不禁再次长叹一声,自己这个侄子啊,从小就不好好读书,缺乏文化底蕴,如今连写封信都不知从何说起,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着实让他感到无奈与叹息。
不过,好在邓岳至少知道了侄子安然无恙,日子过得也算愉快,这就让他安心了。
邓岳小心翼翼地将邓天宝的书信收好,随后又满怀期待地拆开了小师弟孟安的来信。
孟安作为邓岳恩师的子嗣,自小便深受邓岳的关爱与重视,邓岳可谓是视如己出。
数十载光阴里,邓岳对孟安的关怀无微不至,倾囊相授,而孟安也未曾辜负这份厚望,自小便展现出沉稳内敛的性格,从未让邓岳有过丝毫的忧心。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孟安与邓天宝的性格迥异,他并非那种有勇无谋、只崇尚武力而忽视文治之人,而是兼具文武之才,有勇有谋且心思细腻,这让邓岳对他格外放心。
细细品读孟安的信件,邓岳不禁连连颔首。
孟安在信中条理清晰地叙述了后方的近况:自大唐将高离人逐出新罗半岛后,便着手于这片土地的重建工作。
那些因战乱而流离失所、躲避至深山大海的新罗百姓,如今也陆续回归故土。
大唐对他们并未有丝毫的亏待,不仅为他们办理了大唐的户籍,还慷慨地分发了田地与房屋,这使得新罗百姓由衷地拥戴起新领主李星河以及他所推行的新政策,满怀激情地投身于新家园的建设之中。
然而,在此期间,也不乏一些不知所谓的新罗贵族阻挠新政策的实施,他们不仅反对新政策,还妄图让大唐恢复他们昔日的贵族特权,这些人的行为无疑是自取其辱,最终都受到了应有的处置。
而在处理了这些顽固分子后,新罗百姓非但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更加坚定地拥护大唐。
此外,孟安还提及了大唐在新罗修筑的一条大路,按照大唐的宏伟规划,明年这条路会扑建铁轨,到时候这将是一条从惠山延伸至港口、贯穿整个新罗半岛的铁路。
至于铁路的具体情形,孟安在信中并未详述清楚,想必他自己也不太了解,邓岳虽然难以想象其模样,但也不再过多纠结于此,继续专注地阅读着信件的内容。
孟安致邓岳的书信并不冗繁,他极力以精炼的言辞,将后方的种种情形向邓岳娓娓道来。
故而,尽管信件篇幅简短,邓岳却细细品读了许久。
然而,无论他如何字斟句酌地研读,信件终归是有读完之时。
邓岳的目光停留在孟安于信末所书的话语之上,随后抬头向副将问道:
“与那封信一同送来的物件此刻在何处?”
副将一听此言,当即心领神会,连忙从墙角将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搬至邓岳面前。
邓岳轻轻打开箱子,只见箱内琳琅满目,皆是佳品:有水果糖、罐头、烈酒、茶叶,更有一些邓岳叫不上名字的珍稀之物。
邓岳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量,孟安这小子定是将他那应得的年节福利,一股脑儿地全都给自己送来了,一股暖流不禁在他的心头涌动。
然而,邓岳并未过多地留意这些珍贵的物品,而是随手拿起了一个用油纸精心包裹的纸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只见里面整齐地叠放着数张报纸。
这些报纸被人用针线仔细地装订在一起,宛如一本装帧精美的书籍,按照时间顺序,由旧至新依次排列,阅读起来极为方便。
邓岳仔细地端详着这个他此前从未见过、被称作“报纸”的新奇之物,怀揣着一颗好奇之心,缓缓地翻阅起来。
这些报纸是从遥远的大唐安南之地送达此处的,最早的一份已历一年之久,而最近的一份也是一个月前的了。
诚然,安南的航海技术颇为高超,但终究无法在第一时间将新出版的报纸送至新罗,故而抵达新罗的报纸皆已过时,报纸上所刊登的新闻也早已成为了旧闻,失去了其应有的时效性。
然而,邓岳对此却毫不在意,他饶有兴致地阅读着这些报纸,沉浸在其中。
邓岳轻轻展开手中的报纸,刹那间,版面上的一幅图片仿若拥有魔力一般,牢牢地锁住了他的目光。
图片里,一群人悄然伫立在一片辽阔无边的森林跟前。
所有人似乎都被震撼住了,如石雕般呆滞地凝视着森林,又好似发现了珍宝一般,急不可耐地想要闯进这片神秘的森林。
而处于首位的男子,其脸上那清晰显著的张狂笑容,仿若穿透了画面,将他内心那无法遏制的狂喜之情展露无遗。
邓岳不禁微微眯起双眼,口中喃喃自语道: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他细细端详,竟仿佛能看清画中人每一根细微的须发,那细腻的质感、生动的神情,仿佛画中之人马上就要从纸上跃然而出。
邓岳在心中暗自惊叹,他闯荡江湖多年,见过无数丹青妙手的杰作,却从未有哪一幅画作能如此栩栩如生,仿佛将一个真实的世界浓缩在了这小小的纸面之上。
然而,邓岳并不知道,这幅看似精妙绝伦的“画作”,实则并非传统画师笔下的产物,而是通过一种神奇的机器——照相机拍摄而成的。
说起这照相机,其实并非是什么高深莫测、遥不可及的高端器械,早在之前,季伯便已让人将其制造出来。
只是在这安南之地,印刷技术尚存在些许局限,目前还无法在报纸上完美地呈现出彩色照片的绚丽与逼真,故而报纸上刊登的照片皆是黑白之色。
而且,由于报纸需要大量印刷,受诸多因素制约,照片难免略显粗糙,画质也稍显模糊。
但对于像邓岳这样初次目睹照片奇妙之处的人来说,这一切已然足以让他为之惊叹不已。
那仿佛是开启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令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邓岳从对图片的惊叹中回过神来,这才开始认真阅览报纸上的文字内容。
不多时,他又忍不住轻声嘟囔起来,那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安南平安商号的秦大掌柜等承包商登入一号香料岛,仅仅第一日,便采摘收集了足足三千斤香料……”
读到这里,邓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三千斤香料啊!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它背后所蕴含的价值,只有像邓岳这种在海上闯荡了十几年,对香料行情了如指掌的人,才真正清楚。
要知道,在大唐的商业世界中,香料向来是极为珍贵且利润丰厚的商品。
这三千斤香料,若是能够顺利运至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