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自李氏登基以来,短短三十余年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今日之大唐,疆域之广袤,远迈历代王朝,堪称前无古人、后难为继。其国土横跨东西,纵贯南北,气势恢宏,威震四海。
起初,大唐先平定南方诸邦——交趾、南诏、占婆、爪哇相继归附;继而挥师北上,剿灭新崛起的吴哥王朝,兵锋直抵遥远的孔雀王朝,将其纳入版图。
东方亦不落空,高离王朝覆灭,辽王李星河所辖之地与大唐腹地连成一片,浑然一体。
更乘势东进,将扶桑列岛悉数纳入大唐治下,设郡置县,教化推行,海东之地自此尽属中华。
而辽王李星河亲率雄师,开启波澜壮阔的“大西征”。
铁骑所至,万里扬尘,旌旗西指,直抵地中海滨。沿途无数西域小国望风归降,伏首称臣,献土纳贡。
尤以平定漠北八部为转折——漠北诸部慑于天威,纷纷随李星河西迁,致使广袤草原顿成真空。
大唐趁势接管,不费一兵一卒,便得千里沃土、无主荒原,实际控制疆域骤然扩大百倍,堪称千古奇观。
若再计入遍布四海的海外属地,则大唐之疆域已难以用言语尽述。浩渺大洋之上,星罗棋布着大唐的殖民据点、贸易港口与自治城邦,东达瀛洲之滨,南至赤道群岛,西越重洋,北临冰原,海图所绘之处,皆有唐旗飘扬。
国内则政通人和,长治久安。高产作物广泛推广,粮仓充盈,农税几近蠲免,百姓安居乐业,家给人足。
接连数次婴儿潮席卷全国,人口激增,生机勃勃。
女帝登基后,力行新政,大兴文教——广设学堂以启民智,遍立育婴堂以护幼弱,使黎民子女皆能健康成长,读书明理者日众。
与此同时,海禁大开,万船竞发。海上商路畅通无阻,无数商贾扬帆远航,通商异域,归来时皆腰缠万贯,富可敌国。
此等盛景,激励无数心怀壮志、识文断字之青年才俊奔赴海外,寻求功名与财富。
女帝非但不予阻拦,反而颁布《拓海令》:凡我大唐子民,若能在海外开疆拓土、建立城池、有效治理者,朝廷即授以官爵,赐予封地,承认其统治之合法性。此令一出,举国沸腾,豪杰云集,争相出海。
其中尤以退伍老兵最为骁勇——百战余生,身经百战,手持精良兵械,纪律严明,组织严密。
数百人结阵而行,便可横扫一方蛮夷,覆灭小国如摧枯拉朽。
当这些铁血将士与受过教育、富有谋略的大唐青壮携手并进,军政合一,智勇兼备,其开拓之势便如潮水奔涌,不可阻挡。
于是,大唐之影响力如日中天,陆上版图绵延万里,海上势力遍及重洋。
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在东方冉冉升起,光照寰宇,泽被八荒。
随着大唐在海外疆域与势力的不断扩张,一个新兴的权力阶层应运而生。
这些在异域崛起、掌握庞大资源与军政实权的精英,被大唐本土的世家权贵冠以“新贵族”之名;而相对地,这些新贵也以“旧贵族”称呼那些根植于中原、世代承袭的门阀世家。
近年来,新旧贵族之间因利益格局的重塑、政治话语权的争夺以及文化观念的差异,摩擦不断,纷争迭起。
尽管双方尚未在明面上兵戎相见、公开决裂,但暗流涌动之中,彼此间的较量早已剑拔弩张、针锋相对,权谋博弈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局势之紧张,犹如静水深流,潜藏惊涛。
自大唐初立,对外征伐的战鼓便从未止息。为了保障远征军队的粮秣供应能源源不断,兵源得以迅速且及时地输送,朝廷可谓倾尽心力,大力铺设铁路网络。
如今,大唐境内铁路如一张庞大的脉络,四通八达、纵横交错,恰似人体内奔腾不息的血脉,贯穿全国。
这铁路不仅将幅员辽阔的大唐疆土紧密相连,融为一体,更给官府治理带来了极大的便利,百姓出行也愈发便捷。
特别是在近十余年间,边患逐渐平息,四海一片太平景象。
曾经专为军需运输服务的庞大军工体系,也在这和平的大环境下,逐步向民用领域转变,铁路与火车由此迎来了全新的生机。
往昔那在战场后方风驰电掣,运载着兵械粮草的钢铁巨龙,此刻已然载着南来北往的商旅百姓,穿梭于城邑与乡野之间。
这火车速度快捷、运行平稳,乘坐起来舒适安逸,早已成为大唐民众长途远行的首选交通工具,深受大家喜爱。
章余步伐舒缓地走进头等车厢的休息室,目光忽然一顿——只见窗边静静坐着一位少年,正全神贯注地翻阅一份报纸,神色宁静,仿佛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他毫无干系。
虽说火车对所有持票乘客敞开大门,但车厢等级划分十分明显:寻常百姓大多考虑价格因素,会选择亲民实惠的二、三等车厢;而那些权贵富商们,则偏爱头等舱位。
头等车厢票价高昂,是普通舱位的数倍之多,不过其环境优雅至极,服务亦是周到入微,远非其他车厢可比。
在这里,每位乘客都配备有独立包间,还有宽敞大气的公用休息厅以及精致典雅的餐厅,处处彰显着尊贵不凡的气派。
章余出身名门望族,乘坐头等舱自是顺理成章之事。此次出行,他并未包下整节车厢,所以在公共休息室碰见其他人本属平常。
真正让他感到诧异的是,此次他正陪同章家家主章三郎前往长安。
遥洲章氏在大唐声名远扬,是当之无愧的望族。而此次因长子与长安名门牛氏联姻,更是备受瞩目。
要知道,长安牛氏乃是大唐顶尖豪门,章家能与牛氏结亲,其声望一时间如日中天,天下无人不知。
一路上,各方人士如同飞蛾扑火般,纷纷前来攀附结交,好似一群逐臭的苍蝇,围在章家队伍四周,那些殷勤献媚之人络绎不绝。
章余并不擅长应酬交际,既没有家主那般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手段,也缺乏族中长辈圆融世故的处世气度。
面对这些刻意的讨好,他只觉得烦闷不已,几乎喘不过气来。
正因如此,他才瞅准一个机会,悄悄躲进休息室,只求片刻的安宁。
然而万万没想到,竟还有人不趋炎附势,不去家主包厢前争着献殷勤、讨欢心,反而独自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悠然地读着报纸,仿佛这世间的喧嚣热闹、权势荣耀,都比不上眼前报纸上的墨字真实可贵。
章余凝视着那少年清瘦的侧影,心中微微一动,竟生出一种久违的宁静与好奇之感。
“兄台可愿共坐一席?”
季伯轻放下手中翻阅的报纸,抬眼打量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男子,又环顾四周——车厢内尚有不少空位,却唯有此人前来相邀。
他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示意请坐。
章余落座后,唇角含笑,拱手行礼,声音清朗:
“在下章余,幸会幸会!”
“季白。”
季伯淡然回应,语气平静,却已在瞬息间将对方上下打量一番。
此人衣饰华贵而不张扬,丝线织金暗纹流转,裁剪考究,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从容气度,绝非寻常富户可比。
待听其自报姓氏为“章”,季伯心中已然了然——这定是遥洲章家之人。
这些年,他随不良帅云游四海,踏遍名山大川,论武谈道,研习天地玄机。
不良帅本就是旷世奇才,学究天人,活了三百载春秋,通晓武学、医道、阴阳五行、奇门遁甲,无所不精。
季伯与其相处,耳濡目染,获益之深,难以言表。
尤其不良帅一眼看穿他体内所修武学驳杂——数门皆为绝世高深之技,精妙绝伦,堪称登峰造极,然正因贪多求全,反成桎梏,犹如负山而行,难以融会贯通。
季伯自己也早有察觉,可每一门武功皆来之不易,皆为旷世奇学,实在难以割舍。
幸得不良帅出手点拨,以无上智慧统摄诸般武学,去芜存菁,取长补短,竟将数门绝学熔于一炉,创出一门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