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结束回到段里,陈锋感觉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正式的认可,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干部培训班的经历,就像一道无形的分水岭,把领导和员工分了开来。
  很快,正式的红头文件任命下来了。
  陈锋被任命为XXX次列车的列车长。
  虽然还是跑原来的线路,但已不再是临时车长,而且肩膀上真正的担子也沉了不少。
  工资待遇也相应提了一级,虽然不多,但意义不同,毕竟是领导了。
  王车长……现在该叫王队长了,他因为培养骨干有力加上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车长,被调去车队担任副队长,也算是小小升迁。
  临走前,他拉着陈锋好好喝了一顿,再三叮嘱:“以后这摊就交给你了!给我带出个样来,遇上难处,随时来找我。”
  陈锋郑重应下,他知道,这是新的开始。
  ……
  第二天,以正式车长的身份带队出乘,陈锋感觉底气更足了。
  查票、巡视、处理事务,也更加从容果断。老列车员们配合也默契了许多,不再有之前的观望和试探。
  运行途中,一个小站上来几个穿着轧钢厂工装的青年工人,嘻嘻哈哈,有点闹腾,行李也放得歪七扭八,挡住了通道。
  一个老列车员想去制止,被陈锋用眼神拦住。
  他亲自走过去,没有直接训斥,而是指着通道和行李架上的安全规定标识,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几位师傅,麻烦把行李规整一下,放在座位下面或者行李架上卡好,通道必须保持畅通,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那几个青工看他年轻,本来有点不以为然,但接触到他平静却带着压力的目光,又看到他肩膀上的车长臂章,气焰不自觉矮了三分。
  【……这车长看着年轻,架势倒挺足……】
  其中一个嘟囔着:“这就挪,这就挪……”手脚麻利地把行李归置好了。
  陈锋点点头:“谢谢配合,旅途漫长,大家休息好。”说完,继续向前巡视。
  【……这车长可以,不像有的就会吼……】——有旅客心里想着。
  小事一件,却体现了掌控力,车长的威信,就是在这一点一滴中建立的。
  下班回到四合院,陈锋当列车长的消息早已传开。
  这回,连易中海都主动笑着恭喜了一句:“小陈现在可是真正的领导了,前途无量啊。”
  刘海中则是鼻子哼了一声,没说话,心里酸得冒泡。
  阎埠贵则是又想凑上来套近乎,被陈锋一个冷淡的眼神挡了回去。
  许大茂的反应最值得玩味,他居然提着一瓶不知道哪来的、标签都磨花了的酒,笑嘻嘻地堵在陈锋门口。
  “陈车长!恭喜高升啊!以后咱们院可是出了人物了!哥们儿特意弄了瓶好酒,给你庆祝庆祝!”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闪烁不定。
  陈锋读心术开启。
  【……妈的,先把你稳住……上次检举信没搞倒你,算你狠……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这破酒是厂里处理的老陈酿,没人要的……】
  陈锋心里冷笑,许大茂这是看硬的不行,想来软的了?真是能屈能伸的小人。
  他没接那酒,淡淡道:“大茂哥,心意领了,酒就不用了,我们段里有规定,工作时间之外也不能松懈,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去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陈锋又回头对许大茂道:“对了,听说最近不太安全,大茂哥不要走小路哦,”随后陈锋“呵呵”冷笑了一下,转身回屋。
  许大茂听得出来陈锋最后一句话是威胁,他脸上的笑消失了,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给脸不要脸,咱们走着瞧。】
  他提着那瓶破酒也转身回了去。
  几天后的一个休息日,下午时分,院里突然热闹起来。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他那套电影放映设备,得意洋洋地进了院子。
  “各位老少邻居们!好消息啊!”许大茂扯着嗓子喊,“哥们儿我,从厂里申请到了一部内部教育片,今天晚上,就在中院。给大家放一场内部电影,都来看啊。”
  这话一出,全院都轰动了。
  这年头,看电影可是顶级娱乐,更何况是内部的,大人孩子都兴奋起来,纷纷围上前。
  “大茂,啥片子啊?”
  “什么时候放啊?”
  “够意思啊大茂!”
  许大茂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特意瞟了一眼陈锋小屋的方向,声音更大了:“片子保准好看!是咱工人阶级的先进事迹,吃过晚饭就放,大家都来。”
  阎埠贵赶紧凑上去帮忙搭把手,嘴里奉承着:“还是大茂有本事,能弄来内部片子。”
  连易中海都露出赞许的笑容:“大茂这事办得好,丰富大家文化生活。”
  贾张氏更是拉着棒梗,:“快谢谢你许叔,晚上有电影看了。”
  傻柱撇撇嘴,有点酸,但也好奇是什么片子。
  整个院子,似乎只有陈锋被排除在这股热闹之外。
  许大茂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彰显他的人缘和能耐,打压陈锋刚刚升起的那点“威望”。
  陈锋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中院许大茂被人群簇拥、意气风发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内部电影?许大茂这种人,会那么好心地纯粹为了丰富邻居文化生活?他怕是另有所图,或者纯粹就是为了显摆。
  不过,陈锋懒得理会。他转身回屋,拿起业务书继续看,有这时间凑热闹,不如多学点东西。
  ……
  晚上,电影在中院支起了幕布,院里大人小孩搬着板凳坐了一大片,嗑瓜子的,聊天的,气氛热烈。
  许大茂忙前忙后,调试机器,仿佛成了全院的核心。
  电影放的是一部宣传“工业学大庆”的纪录片,虽然有些枯燥,但大家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放到一半,中间换片间隙,许大茂突然拿起一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各位老少爷们儿,电影好看吧?这可是哥们儿我费老大劲从厂里搞来的,一般人看不到。”
  下面一阵附和吹捧。
  许大茂话锋一转,眼睛似笑非笑地瞟向后院方向:“咱们院啊,现在是能人辈出,有年轻有为的车长,也有我这样能给大家谋福利的,都是为集体做贡献嘛,方式不同而已,大家说对不对啊?”
  这话明褒暗贬,直接把陈锋架起来和他对比,暗示陈锋只顾自己升官,不为院里谋福利。
  不少人听出了味道,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陈锋的小屋。
  傻柱嗤笑一声,没接话,易中海微微皱眉,觉得许大茂有点过火。
  就在这时,陈锋小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锋走了出来,手里也拿着一个铁皮喇叭——那是他跑车用来喊话备用的。
  他走到光线边缘,声音透过喇叭传到整个院子:
  “许大茂同志说得好,都是为集体做贡献。我作为列车长,保障每一位旅客安全正点到达,是为国家运输大动脉做贡献。许大茂同志给大家放电影,丰富业余生活,也很好。”
  陈锋先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提醒一下许大茂同志,也提醒一下各位邻居。这种内部影片,通常有严格的放映规定和要求。许大茂同志,你从厂里借出放映设备和影片,履行完正规手续了吗?尤其是这影片,允许在非单位场合对非单位职工公开放映吗?”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许大茂脸上。
  许大茂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坏了!他怎么知道?!这片子……手续确实不全……我是偷偷……】——他的心声慌乱无比。
  陈锋的声音继续平稳传来:“咱们都是热爱集体的好市民,更要遵守规章制度。万一因为这手续不全的小事,好心办了坏事,给厂里带来麻烦,甚至追究起来,那就不好了。许大茂同志,你说是不是?”
  许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