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陈锋出车回来,王副队长把他叫到一边,脸色不太好看。
  “小陈,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王副队长压低了声音。
  陈锋心里一动:“队长,怎么了?”
  “妈的,劳资科那边突然要抽查你们这批骨干的培训档案,点名要看你的。”王副队长骂了一句,“说是例行检查,狗屁,早不查晚不查,偏偏这时候查?肯定是李怀德那老小子搞鬼。”
  陈锋神色不变:“查就查吧,我培训成绩都是实打实的,没问题。”
  “成绩是没问题,就怕他们鸡蛋里挑骨头,”王副队长还是有些担心,“你想想,培训期间有没有违反纪律?或者跟谁起过冲突?”
  陈锋仔细回想了一下。培训期间除了孙晓斌那事,他一直很低调,严格遵守纪律。
  “没有。队长,放心吧,他们查不出什么。”陈锋语气肯定。
  王副队长见他这么镇定,稍稍松了口气:“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李怀德这老王八,看来是铁了心要找你麻烦。”
  果然,没过两天,劳资科还真派人来车队,调走了陈锋的培训档案,说是复核。王副队长全程黑着脸盯着。
  档案拿去查了三天,屁都没查出来。陈锋的各项成绩优异,纪律考评全是优,培训老师的评语也写得很好。
  劳资科的人只能灰溜溜地把档案送了回来。
  王副队长冲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呸!没事找事。”
  陈锋得知结果,只是淡淡一笑。李怀德也就这点能耐了,正面扳不倒,就想从边角料找突破口。
  这次没得手,下次恐怕会更阴险。
  他得加快速度了。那些关于劳保用品的模糊记忆,需要更具体的信息来支撑。
  周末,陈锋没休息,去了段里图书馆,借口查阅技术资料,实则翻看近几年的内部通报和安全生产简报。
  图书馆的管理员是老刘头,平时爱喝两口,人有点迷糊。
  陈锋递过去一包烟:“刘师傅,麻烦您,我想看看最近三年关于劳动保护和安全生产事故的通报,学习学习。”
  老刘头接过烟,眉开眼笑:“好说好说,小陈你好学啊,等着,我给你找。”
  他翻腾了半天,抱出一摞旧简报和文件合订本。
  陈锋道了谢,找了个角落仔细翻看起来。他记忆力好,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文字。
  大部分是些小事故通报,直到他看到一份去年年底的简报,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份关于某机务段采购的劳保手套以次充好的通报。
  通报说,该批次手套严重不符合防护标准,导致多名检修工手部被划伤、烫伤。相关采购人员受到了处分。
  通报写得比较简略,没提具体人名,只点了那个机务段和采购部门的领导。
  陈锋默默记下了机务段的名字和事发时间。
  他又翻看其他文件,再没找到更直接相关的。但他感觉,这事或许只是个引子,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
  离开图书馆,陈锋又去了车队调度室,找相熟的老调度员闲聊,不经意间提起那个出事的机务段。
  老调度员啧了一声:“你说那个啊?嗨,倒霉催的,听说不止手套,好像工作服、绝缘鞋啥的也出过问题,压下去了没报,他们那边采购的水深着呢。”
  陈锋心里有数了。李怀德分管这一块,就算他没直接伸手,也脱不了失察的责任。如果……如果还能挖出点更实在的东西……
  但他现在的手伸不到那么长,需要机会。
  就在陈锋琢磨怎么深挖的时候,院里又出事了。
  这天傍晚,陈锋刚进门,就听见许大茂在中院跳着脚骂。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孙子!偷老子家的鸡!我刚下乡带回来的老母鸡!还没下蛋呢就没了。”
  陈锋脚步一顿,又偷?
  傻柱闻声出来,靠着门框幸灾乐祸:“许大茂,丢只鸡瞧把你急的,跟死了爹妈似的!指不定跑哪儿野去了!”
  “放你娘的屁!我拴得好好的!就是让人偷了”许大茂眼睛赤红,指着傻柱,“傻柱,是不是你打击报复。”
  “你少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睛看见爷爷偷你鸡了?”傻柱撸袖子就要上前。
  易中海赶紧出来拦着:“都少说两句,许大茂,你再找找,是不是没关好门飞了?”
  “飞个屁,就是偷了。”许大茂不依不饶,眼神扫过贾家紧闭的房门,又扫过后院,“这院里手脚不干净的又不止一个!”
  这话意有所指,不少人目光下意识瞟向贾家。
  贾家门窗紧闭,一点声没有。
  陈锋没理会,直接回后院。经过许大茂家鸡笼时,他瞥了一眼,地上确实有截被剪断的细绳子。
  读心术下意识扫过中院。
  贾家屋里,棒梗的心声透着得意:【……真香……比傻柱那肉香多了……】
  贾张氏:【……小点声吃!别让人听见!】
  秦淮茹:【……这……哎……吃了就别说了……】
  陈锋无语。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贾家,尤其是棒梗,偷窃成性了。
  他没打算管。许大茂也不是好东西,狗咬狗一嘴毛。
  许大茂闹腾了一阵,没证据,也只能骂骂咧咧地回了屋,看谁眼神都像贼。
  晚上,陈锋睡到半夜,隐约听到后院有轻微响动。他警觉性高,立刻醒了。
  仔细一听,声音是从许大茂家那边传来的,像是有人轻轻拨弄门栓。
  陈锋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上衣服,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趴在许大茂家窗户下,似乎在往里窥探,手里还拿着个小手电,时不时亮一下。
  不是院里的人。这身形,不像。
  陈锋心头一凛。想起阎埠贵的话,还有李怀德最近的举动。
  他没声张,默默看着。
  那黑影窥探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什么,又悄摸地往后院墙根溜,看样子想翻墙出去。
  经过陈锋门口时,读心术捕捉到一丝杂乱的心思。
  【……妈的……这许大茂睡得真死……没啥有价值的……李科长让盯紧陈锋和跟他有矛盾的……这许大茂跟陈锋好像也不对付……】
  【……下次得想法进陈锋屋里看看……】
  陈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果然是李怀德派来的,不仅打听,现在都开始潜入院里窥探了,还想进他屋子?
  眼看那黑影就要跑到墙根,陈锋猛地拉开门,一步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逼近那黑影背后,一把扣住对方肩膀,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
  “谁?”那黑影吓得魂飞魄散,刚低呼一声,就被重重摔倒在地,手电筒也滚落一边。
  陈锋膝盖顶住他后心,反拧他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寒意:“谁派你来的?说!”
  那贼疼得龇牙咧嘴,却嘴硬:“放……放开,我走错院了。”
  “走错院?趴人窗户底下走错?”陈锋手下加劲。
  那贼疼得冷汗直冒,感觉胳膊快要断了:“哎呦……轻点……我说……我说……是……是李科长……让我来的……”
  “来干什么?”
  “就……就看看……看看你家什么样……有没有……有没有什么违规的东西……或者值钱的……”那贼喘着粗气,“顺便……顺便也看看许大茂家……他说院里跟你有矛盾的,都可能找到把柄……”
  陈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李怀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松开手,站起身。那贼瘫在地上哼哼唧唧。
  陈锋捡起那手电,掂量了一下:“滚。回去告诉李怀德,再敢派人来,我直接把他送保卫科。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那贼连滚带爬地起来,也顾不上疼,踉踉跄跄跑到墙根,手脚并用地翻墙跑了。
  陈锋站在月光下,面色冷峻。
  看来,不能再等了。
  李怀德这是自己把刀递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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