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也亮,陈锋洗漱完,早早出了门。
  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百货大楼。
  六十年代的百货大楼是物资相对最齐全的地方,但也意味着需要更多的票证和更鼓的钱包。
  一走进大门,一股混合着布料、橡胶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柜台琳琅满目,可能是时间还早的原因,顾客不是很多,而且大多数人只是看看,真正掏钱购买的不多。
  陈锋看了一眼,直接去了鞋帽柜台。
  玻璃柜台里摆着几种胶底布鞋和翻毛劳保鞋,他看中了一双结实的“解放鞋”,鞋底厚实,非常适合跑车和走路。
  “同志,这鞋怎么卖?”陈锋指着那双鞋。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听到声音,抬了下眼皮:“四块五,一双鞋票。”
  【……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不像能买得起的样子……】
  陈锋没在意她的心思,利索地数出四块五毛钱和一张鞋票递过去。“麻烦您,拿一双41码的。”
  售货员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正眼向陈锋,表情有点意外,不过手脚还是麻利地开票收钱拿鞋。
  【……还真买啊?】
  新鞋拿到手,陈锋当场换上,把旧鞋用报纸包好塞进包里,踏了踏地板,顿时感觉脚底舒服了不少。
  接着他又去了布料柜台。
  蓝灰色的涤卡布比较紧俏,需要布票外加一点工业券。陈锋扯了够做一身工作服的量,又花出去几块钱和票证。
  手里的二十块钱快速缩水,工业券也只剩三张。
  但陈锋觉得值,必要的投入能提升生活和工作质量,这钱不能省。
  在经过自行车柜台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
  崭新的“飞鸽”、“永久”自行车锃光瓦亮,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辆自行车,绝对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好几个男人都围在那里看,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阎埠贵居然也在,他扶着眼镜,几乎要把脸贴到玻璃柜台上,嘴里啧啧有声。
  【……大飞鸽!真漂亮!要是能有一辆……上班、钓鱼都方便……唉,钱不够,票更难弄……】
  陈锋听到他的心声,觉得有些好笑,这老算计,估计把全家裤腰带勒断也买不起。
  一个售货员正在大声介绍:“……凭票购买!一百八十块!还要工业券!”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八十块!还得有票!这几乎是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了。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走开了,嘴里嘟囔着:“看看,就看看……”
  陈锋也多看了几眼,自行车,他迟早也要买,不仅是代步工具,更是一种身份象征。
  但现在,还远不是时候,压下念头,转身离开。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中午。
  一进前院,就看见阎埠贵还在那摆弄花,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陈锋手里的新布料和新鞋。
  “呦!小陈回来了?这是……置办家当去了?”阎埠贵凑上来,眼睛发亮。
  【……真买了!还是涤卡的!这布结实!鞋也是新的!这小子真舍得下本。】
  “嗯,跑车费鞋,工作服也磨破了,该换换了。”陈锋淡淡应道,准备回屋。
  “是该换,是该换。”阎埠贵跟着点头,眼珠一转,“小陈啊,你看你这买了新布,做衣服还得找裁缝吧?三大妈手艺就不错,要不……”
  【……让老伴帮他做,怎么也能收点手工费,或者扣下点零头布……】
  “不麻烦三大妈了。”陈锋直接打断他,“我们段里有合作的裁缝铺,做工扎实,价钱公道,回头我直接拿去那儿做。”
  阎埠贵的话又被堵了回去,心里一阵郁闷。【……这小子,防我跟防贼似的!】
  中院,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看到陈锋手里拿着东西回来,三角眼一翻,狠狠啐了一口:“呸!烧包!有点钱就知道瞎嘚瑟!也不知道接济接济困难户!缺德玩意!”
  秦淮茹在屋里做饭,没出来,但陈锋能听到她心里的嘀咕:【……又买布又买鞋……真有钱……要是能分点给棒梗……】
  傻柱拎着饭盒从外面回来,瞧见陈锋的新鞋,嘿嘿一笑:“行啊陈锋,鸟枪换炮了!这鞋不错,赶明儿我也弄一双!”
  陈锋笑笑没接话,傻柱这人混不吝,但暂时没太多坏心眼,主要是被秦淮茹吊着。
  回到小屋,关上门,把外面的嘈杂隔绝开。
  陈锋把新布料叠好收起来,等下次休息送去裁缝铺,旧鞋则放在床下。
  忙完这些,肚子也饿了。
  他拿出早上路上买的两个窝头,就着白开水啃了起来。
  日子依然清苦,但有了新鞋,加上即将有新衣,手里还有点余钱,心里踏实了不少。
  下午,陈锋也没闲着,拿出铁路规章手册翻看起来。
  既然端这碗饭,就得把业务吃透,读心术是辅助,自身本事才是根本。
  期间,许大茂晃悠过来一趟,扒着门框往里看,阴阳怪气地说:“哟,陈锋,用上功了?这是打算考状元啊?”
  陈锋头都没抬:“业务不精,容易出事故,大茂哥有事?”
  许大茂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走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一下午就在学习和偶尔被打扰中过去。
  傍晚,陈锋拿着粮票和钱准备再去买点明天的口粮。
  刚出屋门,就看见棒梗领着两个妹妹小当和槐花在院里玩。
  棒梗一眼瞅见陈锋,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拉着妹妹们跑过来,拦住陈锋的路。
  “陈叔!”棒梗仰着脸,一副可怜相,“我们饿,能给点钱买糖吃吗?”
  小当和槐花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陈锋眉头微皱,读心术开启。
  【……奶奶说他是坏蛋,有钱不给我们花……让我来要,要不来就哭,说他欺负小孩……】——这是棒梗的心声。
  【……哥哥说要有糖吃了……】——这是小当和槐花单纯的想法。
  陈锋心里一股火起,贾张氏这老虔婆,自己不敢来,撺掇孩子来耍无赖!
  他脸色沉了下来,看着棒梗:“饿了回家吃饭,我没糖,也没钱给你们买糖。”
  棒梗一看要不到,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嚎啕大哭。
  陈锋立刻厉声道:“棒梗!你是贾家的长孙,是大孩子了!带着妹妹在院里哭闹像什么样子!让你妈和你奶奶看见,像话吗?赶紧回家去!”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棒梗被唬住了,忘了哭,愣愣地看着他。
  陈锋不再理会他们,绕开他们径直朝院外走去。
  身后传来棒梗反应过来后不大的哭声,以及贾家窗户后贾张氏低低的咒骂声。
  陈锋冷哼一声。
  想用孩子来吸我血?贾张氏,你这算盘打错了。
  对付禽兽,就不能按常理出牌,该硬的时候,一寸都不能让。
  买完粮回来,院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贾家方向投来的目光,更加怨毒了。
  陈锋毫不在意,回到小屋,插上门闩。
  明天又要出车了,铁路上的生活,才是他的主业。
  而四合院里的鸡飞狗跳,不过是漫长斗争中的一点调剂。
  陈锋期待着自己一步步变强,也期待着这些禽兽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
  日子还长,慢慢来。
  【作者题外话】:求票,求各种各样的包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