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晕倒了?营养不良?
陈锋的第一反应是荒谬,贾家日子紧巴是不假,但要说秦淮茹能饿到晕倒,他是不信的。
街道有补助,厂里有工资,傻柱隔三差五的饭盒也没断过。更何况,院里刚出了刘光天那档子事,贾家婆媳就演上苦肉计了?
王主任看他愣着,叹了口气:“厂里同志也是按规定了解情况。毕竟是在工作时间出的意外,厂里得负责任。听说她家里婆婆厉害,经常打骂?孩子多,负担重?这些情况,你们院里应该清楚。”
工会干部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关切:“陈锋同志,我们了解过,秦淮茹同志平时在厂里表现还是肯吃苦的,就是最近确实消瘦得厉害。”
“这次晕倒,厂医院初步诊断是严重贫血加上低血糖,说是长期吃不饱累的。她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作为一个院的邻居,尤其是你还是干部,希望能如实反映。”
压力瞬间给到了陈锋这边。如实反映?怎么反映?
说贾张氏刻薄虐待儿媳?说秦淮茹自己算计着抠搜,把钱和粮票都攒着或者贴补了娘家?空口无凭。而且这话传出去,不管真假,他都里外不是人。
但要是帮着遮掩,岂不是顺了贾家的意,坐实了她家“困难到饿晕”的惨状,以后更有的闹了。
读心术瞬间扫过工会干部和王主任。
【……这事棘手……真要是家庭矛盾导致的……厂里也难办……】
【……贾家那老婆子确实不是东西……但没证据……小陈可别乱说话……】
陈锋心念电转,有了主意。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同情:“秦姐晕倒了?严重吗?这事我真不太清楚。我最近一直在段里培训,早出晚归,院里的事关注得少。”
陈锋先撇清近期干系,然后话锋一转:“不过秦姐家的情况,院里大家都知道一些。她一个人工资养活五口人,婆婆年纪大,三个孩子都在上学,确实不容易。”
“街道和厂里一直都有补助,但定量就那么多,油水少,孩子正在长身体,可能……确实吃得差些。”
陈锋避重就轻,只陈述客观困难,绝不提贾张氏的刁难和秦淮茹的算计,但也点出了补助存在的事实,暗示并非无人管她们死活。
“至于婆婆打骂……”陈锋沉吟了一下,摇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不好多说。王主任和街道的同志应该更了解。”
他把皮球巧妙地踢回给街道,同时暗示这种事不好深究。
工会干部皱紧了眉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又挑不出错。
王主任接过话头:“贾家的情况街道有备案。这样吧,厂里同志,我们先去医院看看秦淮茹同志的情况,其他的,等病人稳定了再说?”
工会干部只好点头。
两人又问了院里其他几户人家,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都说贾家困难,但具体细节都含糊其辞,没人愿意深沾。
陈锋看着他们离开,眼神冷了下来。
贾家这次,玩的又是哪一出?真晕?假晕?如果是假的,这代价未免太大了点。如果是真的……那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他没时间多想,赶着去车队报到。
回到熟悉的车队办公室,王副队长一见他,就笑着捶了他一拳:“行啊小子!培训成绩不错!给老子长脸了!”
简单寒暄后,王副队长脸色一正:“回来的正好,有紧急任务。今晚有趟重点物资专列,临时加开的,跑东北线。人手紧张,你带个班,顶上!”
“是!”陈锋立刻应下,刚回来就碰上专列,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陈锋立刻投入准备工作,核对运行图、检查车底、熟悉货物清单、安排乘务组。
忙得脚不沾地,很快就把四合院那点破事抛在了脑后。
晚上,专列准时发出。
车厢里装载的是沉重的机械设备,用苫布盖得严严实实,沿途守卫森严。
运行平稳,但陈锋不敢有丝毫大意,带着乘务组全程高度警惕。
后半夜,列车运行在一段荒凉路段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机务段随车师傅急促的呼叫:“陈车长!听到请回话!三号车厢车轴温度异常升高!有抱闸风险!必须立即停车检查!”
陈锋心里猛地一沉。抱闸!这是要命的大事!
在荒郊野岭一旦抱闸死轴,救援极其困难,重点物资列车延误,责任天大!
“收到!立即减速!准备停车!”他压下瞬间的紧张,声音沉稳地下令,同时抓起另一部电话,“通知前方站,我车因机械故障急需临时停车!请求技术支援!”
列车在漆黑的夜野中缓缓停下。冷风立刻从车门缝隙灌进来。
陈锋带着乘务员,打着手电,和机务师傅一起扑向三号车厢。手电光柱下,巨大的车轮和轴箱散发着不正常的灼热,一股焦糊味隐隐可闻。
“降温!拿冷水泼!慢点泼!别激裂了!”老师傅吼着。
乘务员们提着水桶冲上去。
陈锋一边帮忙,一边大脑飞速转动。为什么会突然过热?
线路没问题,车速正常,货物装载均衡……他猛地想起货物清单上似乎有“精密仪器,防震要求高”的字样。
“师傅!检查一下手制动机!是不是哪个没完全松开?或者闸瓦间隙太小了?”他大声提醒。这种重载长下坡路段,如果手闸没松到位或者间隙调整不当,很容易导致闸瓦长时间摩擦过热。
老师傅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快!检查所有手制动机!”
几个人分头检查。果然!在三号车厢另一端,一个手制动机的棘轮没有完全回位,导致闸瓦仍轻微抱死在车轮上!
由于是轻微抱死,运行中不易察觉,但长途摩擦,热量积累,终于引发了警报!
“妈的!谁干的!”老师傅一边骂,一边迅速处理。
故障排除,车轴温度慢慢降下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老师傅抹了把汗,用力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好小子!眼毒!心细!要不是你提醒,咱今晚麻烦就大了!”
重新开车后,气氛轻松了不少。陈锋却不敢放松,直到列车安全抵达目的地,完成交接,才彻底放下心。
返程的路上,疲惫袭来。他靠着车厢壁,闭上眼。专列突发情况的紧张,暂时压过了院里的烦心事。
但他知道,回去之后,贾家那摊子事,还在等着他。
还有那个藏在厂里,暗示孙晓斌的“李哥”,也还没揪出来。
前方的路,依然不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