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天,也许是半个月。
  石室深处,孟飞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刹那,他整个人仿佛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一道无形却凛冽的剑意自他身上弥散开来,连石壁间的微尘都为之凝滞。
  然而,孟飞并未急于动作,只是静坐如渊,而他身上那股剑意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锐利,如同水满将溢。
  终于,他动了——只见他身形微倾,右手已握上碧血剑的剑柄。
  剑出如灵蛇蜿蜒。
  夺命十三剑,第一式“灵蛇探穴”信手而出,剑尖轻颤,吞吐不定,似毒蛇吐信,寻隙而入。
  可这灵动的剑势才走一半,倏然一变——却见,剑光乍分,三点寒星凭空绽开,如夜空中猝然亮起的冷星,正是第二式“三星夺魄”。
  寒星未散,剑意已再转,那三点星芒骤然向内一收,瞬间凝作一道笔直如线的虹光,竟是第三式“长虹贯日”!
  一招起手,至中途已两度易形。
  灵蛇的诡、三星的疾、长虹的烈,在他手中圆转如意,仿佛这三式本就是一式,剑随意转,意随心动。
  剑锋所向,已不再是固定的招路,而是心念的延伸,心至何处,剑便至何处。
  十三式剑意,便在这信手挥洒间悄然交融。
  只见,石室内剑光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到最后已分不清是哪一式、哪一剑。
  一时间,石室之中剑气纵横,时如细雨侵透,时如狂澜骤卷,时如孤峰陡立。
  所有的变化都归于一种极致凝练的杀意——纯粹、直接,却又变幻无穷。
  终于,所有剑光倏然一收。
  碧血剑静垂身侧,孟飞独立室中,周身剑气未散,眼中却是一片澄明。
  夺命十三剑的“形”与“意”,至此再无分别。
  心念微动,便是剑出如龙,意之所指,剑招自成。
  十三式剑法,已如呼吸般自然,至此,夺命十三剑,真正到了随心所欲、浑然如一的境界。
  将夺命十三剑领悟透彻后,孟飞只是稍作休息,便再一次开始了修炼。
  《道心种魔大法》,第三层“立魔”!
  孟飞收敛起夺命十三剑大成的雀跃,意念缓缓触及那枚深植于道基的“魔种”。
  经过连番大战,这枚魔种已然壮大凝实了许多,此刻魔种如同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不断的散发出邪异、混乱、毁灭的气息。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以“道心”为引,开始慢慢引导魔种内那股邪异的力量。
  甫一接触,魔种便显得异常躁动,释放出的魔气,试图反噬他的心神。
  然而,夺命十三剑大成后凝练的剑心,如同锋锐无匹的利剑,任凭魔气如何侵蚀,始终不曾有丝毫变化。
  随即,他一点点引导,控制这股狂暴的力量,在道基之中缓缓扎下一条根系。
  随着引导的魔气越来越多,原本中正平和的道基,开始被这股邪异的力量转化,凝聚出一种更加黑暗、充满邪异生命力的土壤。
  借助这条根系,魔种缓缓移向那片黑化的道基,随后扎根于此,如同一个胎盘一般,“扑通、扑通”的开始跳动起来。
  霎时间,一股撕裂、扭曲的感觉自他的心神深处浮现,仿佛有另一个冰冷、邪恶,充满毁灭欲望的“自己”,正在从自己灵魂之中分裂出来。
  孟飞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守住灵台最后的一点清明,以“道心”驾驭着这疯狂的转化过程。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凶险的平衡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因孟飞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的邪异气息而变得有些凝滞起来。
  那枚“魔种”,在他不懈的引导与道基转化的滋养下,缓缓的孕育出某种更加黑暗、更加邪恶的“魔胎”。
  一个月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痛苦煎熬与魔气滋长中,飞快流逝。
  当孟飞再次从深层次的修炼中暂时脱离,缓缓睁开双眼时。
  只见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个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目光所及,显露出一种洞彻人心的冷漠,以及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随即,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石室中那柄散发着赤芒的碧血剑。
  “时候到了!”
  孟飞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轰——!”
  推开尘封一月的石门,外界的光线瞬间涌入,让他不由自主微微眯起了那双重瞳异色的眼眸。
  门外,早已肃立等候的李斌、计都等人,在看到孟飞走出石室的瞬间,无不心头剧震,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眼前的师父,与一月前闭关时相比,已然判若两人。
  那周身萦绕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邪异气息,那双冷漠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异色双瞳。
  无不昭示着,闭关的这一个月,孟飞的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脱胎换骨,却又令人恐惧的变化。
  只见,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那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让所有接触到的人浑身一颤。
  “师……师父……”
  李斌强忍着心悸,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都准备好了吗?”
  闻言,计都深吸一口气,当即上前一步,递上一本册子。
  “据各方眼线回报,日月神教分布在各地的长老、堂主等人,近日接到紧急命令,接连返回黑木崖,看其动向,似乎……黑木崖上有大事发生。”
  “另外,五毒教主蓝凤凰,自返回黑木崖后,便一直未曾下山,另外……还有一则未经证实的消息。”
  “之前,被任我行骗离的恒山派令狐冲,此前似乎被他囚禁在西湖梅庄地底,前几日,已被任盈盈救了出来,如今……也已抵达了黑木崖。”
  令狐冲?他也去了黑木崖?
  孟飞随手接过,目光快速扫过册子上的内容。
  “很好!既然他们全都聚集在黑木崖,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一举覆灭日月神教。”
  “林彦。”
  “弟子在!”
  林彦心中一凛,连忙上前。
  孟飞看着他,眼中那冰冷的审视意味稍淡了一分。
  “这次你留下。”
  “师父?!”
  闻言,林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不甘。
  “师父,弟子也愿随师父前往黑木崖……”
  “够了。”
  未等他话说完,孟飞抬手制止道:“你的任务,更重要。”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房内,那里,阿雅正守着沉睡的阿萝。
  “你带上足够的人手,和阿雅阿萝,即刻启程,前往提前准备好的几处秘密据点。”
  “此行黑木崖,无论成败,日月神教必不会善罢甘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看护好她们,决不允许,再有任何闪失,若她们有事,你也不必回来了。”
  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让林彦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是,师父!弟子以性命担保,必定护得阿雅两人周全,纵粉身碎骨,绝不负师父所托。”
  “嗯。”
  孟飞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计都等人身上。
  “此次前往黑木崖,你们随我一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