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展博的询问，曾小贤这才从鸡蛋、卫生纸的思维泥沼中猛地回过神来。
脸上堆起一个极其勉强的讪笑，嘴角肌肉抽搐着上扬：
“放心吧，展博，没问题，那个……你们站好，我现在开始念了。”
曾小贤说话时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二人。
陆展博见他笑得如此僵硬勉强，这样的笑容就像是用胶水强行黏在脸上的面具，心中依旧不免怀疑，眉头微微皱起。
不由得再次和林宛瑜对视一眼，林宛瑜也是满脸疑惑，原本感动的泪光还未完全退去，此刻又蒙上了一层困惑的薄雾。
半晌，林宛瑜轻轻捏了捏陆展博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心想着，或许只是曾老师故作姿态而已。
曾小贤深吸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硬着头皮将话筒举到嘴边。
轻咳一声，目光放空，避开林宛瑜清澈的注视，凭记忆里那些深夜电台情感热线的套路，结合手中购物清单上挥之不去的字眼，开始现场胡诌：
“宛瑜，在这神圣的时刻，你们的爱情如酱油一般醇厚……啊，我是说，像历经岁月发酵的珍酿，回味悠长……”
“如鸡蛋般圆满……”
说到鸡蛋时，曾小贤脱口而出，说完立刻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赶紧找补：
“象征着…生命的开端，完美的循环，圆融无缺……”
接下来，看到卫生纸三个字时，就像魔咒一样在脑海中盘旋，额角渗出细汗，在星空灯光下闪闪发亮，卡壳了一秒钟这才迟疑念道：
“如卫生纸……般不可或缺，温柔包裹每一天的生活……”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差点被这诡异的比喻噎住。
因为知道临场会拿着诗词稿念的缘故，因此，曾小贤根本没有背哪怕一句原来的诗词。
昨晚他还信誓旦旦对胡一菲说‘稿子在手，天下我有，背什么背，那是业余选手干的事’。
现在拿着购物清单，曾小贤只能靠着他深夜帮着解答感情问题的基础，现编一些自以为很浪漫的词。
而且还下意识融合了购物清单上那些柴米油盐的物品，产生了一种荒诞离奇的拼接效果。
在外人听来，却怎么听怎么尬，像是一盘本该是精致西餐的料理，混进了老干妈和方便面料包。
听到这话，别说陆展博和林宛瑜两个当事人彻底石化。
陆展博张着嘴，表情凝固在期待与错愕之间，牵着林宛瑜的手都忘了松开。
林宛瑜则睫毛轻颤，眼中的困惑达到了顶峰，她甚至微微偏头，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是在隔壁3602的张伟等人，都给雷得外焦里嫩。
3602客厅里一片死寂。
电视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中，曾小贤还在努力地挤出‘深情’表情，嘴唇开合。
片刻后。
“噗！”
陈美嘉第一个没忍住，连忙用手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肩膀剧烈抖动。
索性放下手，直接笑倒在沙发上：
“哈哈哈……不是吧，这就是曾老师和展博熬了好几个通宵写出来的诗词？这简直连小学生写的都不如？”
“爱情如卫生纸？我的天哪，展博的理工男思维已经传染给曾老师了吗？”
关谷也跟着挠头，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
“这……这确实太那个了，虽然艺术来源于生活，但把酱油、鸡蛋和卫生纸写入情诗……这个创意太超前了。”
“展博还不如找我来帮着参考呢，我至少会用‘你的眼眸像未调和的蓝色，你的笑容像画布上最明亮的那抹白色’这样的比喻。”
吕子乔抱着手臂，撇着嘴摇头，他是看过原定诗词稿的人，说道：
“这不是原定的诗词稿，一句都没对上，原稿开头是‘倘若星河是宇宙的情书，那你就是降落在我星球的光’，比这个‘酱油醇厚’强了八百条街。”
张伟虽觉得好笑，肩膀也因为忍笑而微颤，但也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结合刚才监控画面中曾小贤拿出稿纸时那瞬间石化的表情，加上眼下吕子乔的确认，他便立马猜到了真相：
“这么说，曾老师手上的稿纸，根本就不是准备的诗词稿，他肯定拿错了。”
这话一出，众人也都明白了过来。
秦羽墨露出了无奈表情，陈美嘉笑得更大声了，关谷则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吕子乔则是一脸这很曾小贤的无语表情。
正好这时，别在众人的对讲机发出一阵电流杂音，接着传来胡一菲刻意压低但难掩急躁的声音：
“喂喂，我是座山雕，现在情况怎么样？曾小贤这个贱人念完了诗词了吗？”
“我这边的胡子已经固定好了，随时可以出去给展博和宛瑜两个送惊喜礼物了！”
张伟他们听了，都不由得一阵沉默，互相交换着眼神，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位‘易燃易爆’的‘总导演’汇报这个最新事故。
见他们都没有回应，对讲机里胡一菲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说话啊，都哑巴了？现场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我听着怎么没声了？”
秦羽墨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急忙拿起对讲机回道，尽量委婉提醒：
“一菲啊，曾老师他……他可能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他怎么了？”胡一菲的声音立刻绷紧了。
秦羽墨看了一眼电视上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曾小贤还在念着现编的诗句，陆展博和林宛瑜两人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气氛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秦羽墨只能尽量挑选不那么刺激的词汇迟疑接话：
“看样子……曾老师可能拿错了稿纸，他现在念的，根本就不是展博和他熬通宵创作出来的诗词，听起来……根本就是他现场即兴发挥的。”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胡一菲的怒吼几乎要冲破对讲机的喇叭，即便没开公放，3602的众人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瞪圆眼睛、咬牙切齿的样子：
“什么？这个没用的贱人！”
“我昨晚就提醒过他，让他把诗词稿单独放好，别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我还特意说了三遍！”
“没想到这个混蛋，真的给我弄混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要他这种废物贱人何用！”
胡一菲的声音因为愤怒都有些发抖了，本来从关谷的猫毁画开始，表白活动的意外就频发不断，已经让追求完美掌控的胡一菲有些恼火了。
没想到她千叮万嘱、认为最简单不会出错，只是拿对稿子念出来的一环，曾小贤也能掉链子，这让胡一菲真的有些怒火中烧了。
或许也是因为，一直以来，她对曾小贤那种咋咋呼呼、关键时刻不靠谱的性格，就抱有根深蒂固的不满和轻视。
这时说的话难免就带上了积压的情绪，比平时更加尖锐刺耳。
3602的众人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怒骂，一时噤声。
张伟看向监控画面里还在努力圆场、试图用夸张手势弥补语言苍白的曾小贤，心想着，曾老师你彻底完了。
这时，监控画面里可以看到曾小贤越说越离谱，而陆展博和林宛瑜的表情已经从不解变成了尴尬的呆滞，知道必须立刻干预。
众人急忙七嘴八舌地安抚对讲机那头发怒的胡一菲。
“一菲姐你别急，肯定有办法！”
“就是就是，曾老师也不是故意的……”
“现在关键是别让场面更糟了！”
张伟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想到了办法，拿起对讲机，冷静说道：
“一菲，你别急，我现在提高背景音乐的音量，用音乐声音中断曾老师的‘朗读’。”
“然后用一束特定的灯光闪烁来提醒他，该离场了，你准备好，他一下场，就该你上场了。”
胡一菲听后，对着镜子最后调整了一下脸上那条用白色围巾残片勉强固定的‘胡子’，压着火气回道：
“行，就这么办，快让这个贱人退下，滚得越远越好，不然展博和宛瑜二人好不容易营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