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
  王兴业背着手,站在堂内,直直的看向外面。
  心里焦虑又不安。
  “爹,你说这……真的会发生吗?”
  他儿子也同样的焦虑,在一旁走来走去。
  “镇定!看你如今成什么样子?!”
  王兴业厉喝一声,让儿子不要做出这样紧张的姿态。
  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要沉住气。
  否则,主人先慌了,下人们看到士气也该散了。
  “爹……我……”
  他儿子哭丧着脸,说不出的难受。
  不是他不想淡定,实在是那布条上的话实在匪夷所思。
  代王怎么会对他们下手呢?
  难道仅仅是前阵子代王要捐钱,他们王家只捐了一百钱的缘故?
  可跟他们家一样的多了去了,甚至有些人家只拿了几十钱,这不比他们过分吗?
  大家都一样,凭什么只拿自家开刀?!
  王兴业越想心里越窝火。
  代王又怎么了?
  代王就可以肆意妄为,就可以随意决定他家的生死吗?!
  而且还跟匈奴人勾结,代王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知道咱们大汉跟匈奴势不两立吗?!
  近些年匈奴屡屡侵犯边境,伤害百姓无数。
  代王仅为一己之私,竟然要勾结匈奴,洗劫自家财产!
  这样昏庸的代王,当真是明君吗?!
  王兴业越想越是气恼,但又用理智安抚自己。
  或许布条上的内容都是胡扯呢?
  或许代王根本没有做这些事,只是有人要往代王身上泼脏水呢?
  毕竟代王并不像是这样的人……
  尽管一直在安抚自己,王兴业的心还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一直守到深夜,门口依旧没有动静。
  王兴业松了口气,坐了下来,喝了口浓茶。
  “看来不过是有人往代王身上泼脏水罢了,叫护院们都散……”
  话还未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同时伴有兵器交错的声音。
  “杀!”
  “挡住!”
  “救命啊!”
  一道道拗口略带匈奴口音的声音和护院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听的王兴业心神大震。
  “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王兴业一声令下,身边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包括他儿子也拿了根木棒,哆哆嗦嗦的跟在护院后面,随时进行偷袭。
  兴许是代王的轻视,亦或者是匈奴人本来就难找。
  毕竟他是一国之君,和匈奴人勾结这种事,若是传扬出去总归不大好。
  所以代王找来的匈奴人并不多,总共只有十几个。
  分成了两拨,每家富户都有八九个匈奴。
  代王料想着匈奴人凶悍,寻常人见到本就胆怯几分。
  这富户家里虽然人多,但都是普通的下人。
  对付这种下人,八九个匈奴人足够了。
  可他却没想到,王兴业因着有人提醒,早早就备下了陷阱和强壮有力的护院。
  人数多出匈奴人三四倍。
  再加上王兴业事先许以重利,言说只要把人击退,就给一笔钱。
  若是能把人活捉,就给的更多。
  这一下,所有的下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因着王兴业许诺若是出事,就一力负责。
  王家的护院、下人们都万分拼搏。
  在碰到匈奴人后,没一个愿意后退的。
  不知过去多久,局势终于平静下来。
  王兴业看着被活捉的几个匈奴人,越发的激动。
  “好,好!”
  他倒要问清楚,看看这匈奴人,是不是代王派来的!
  而不止王家,还有白家。
  同样是被塞了布条,同样是有所准备。
  同样是积极反抗。
  白家也弄到了几个匈奴人。
  想要弄明白,看看这几个匈奴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就这样,王家和白家,都在连夜审问匈奴。
  等到天微微亮时,两家人才停下动作。
  王兴业惊愕的看着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匈奴人。
  从这人口中问出,幕后主使者,的的确确是一个男人。
  别人称其为“亚夫。”
  王兴业心里凉了半截。
  亚夫,周亚夫。
  代国上下谁人不知,周亚夫最是忠心耿耿。
  除了代王的话,谁的话都不听?
  能够使唤周亚夫的人,除了代王还有谁?!
  王兴业手不停的颤抖,有愤怒,也有恐惧。
  更多的,是反抗之心。
  他是富户怎么了?富户就没资格活下去吗?!
  代王如此不把他们王家当人看,那他难道就要任人宰割?!
  不行,这代国是待不下去了。
  代王已经盯上了自家,即便这次没成功,也会有下次!
  王兴业越想越是后怕,同时也越发的愤懑。
  他长这么大也不是吃白饭的!
  代王如此草菅人命,仅仅为了钱财就要害他们全家老小,甚至不惜勾结匈奴。
  那他们王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代王不要脸,他们也豁出去了!
  而且为今之计,只有把事情闹大。
  事情闹得越大,自家才越安全。
  代王只要还要脸,就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对他家再次出手!
  王兴业心下盘算了一圈,当即让匈奴人给口供上摁手印。
  然后让家丁们把匈奴人拴起来,一路敲锣打鼓的官府那送。
  沿途遇见一个人,就跟对方形容匈奴人干下的事情。
  把百姓们气的纷纷拿烂菜叶、臭鸡蛋往匈奴人身上狠狠砸去。
  等周亚夫知晓时,此事已经闹得全城沸沸扬扬,无法制止了。
  最妙的是,白家人原本还不知该怎么办。
  在听说王家这么干时,立刻有样学样。
  同样是敲锣打鼓,同样是绑着匈奴人游行,同样是描述自家的遭遇。
  周亚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家人把匈奴人往官府送,自己却连阻止的借口都找不到。
  王兴业在得知白家也遇到此事后,当即便把白家家主请了过来。
  两家人一合计,做出了抉择。
  他们两家富户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手头都有些人脉。
  代王想让他们死,他们偏不!
  他们要让代王知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于是便私下里派人将匈奴人的主使者是周亚夫,并且有代王指使的影子这件事传扬出去。
  在两家人的推波助澜下,不过短短半日,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此事。
  而王家和白家做的可不止这一样,还趁着周亚夫没反应过来,将城中有头有脸的富户都请了过来。
  将布条上的内容,以及匈奴人的口供告知众人。
  这一下,所有人都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