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恭被骂懵了,他年龄小,尚且听不懂什么叫做不恭不敬不孝。
  只听到父皇说他不配做大汉的天子,立刻眼泪跟水龙头似的哇一下哭了出来。
  “父皇,我错了父皇!”
  他抱着刘盈的大腿,哇哇的哭着,哪里还有刚才那叫嚣的影子?
  刘盈看着他,满脸的不耐烦。
  其实他早就对刘恭不满了,尤其是近一年。
  刘恭处处找疆儿的事,还总是对慎儿不敬。
  刘盈早就想处罚他了,废了这个太子之位。
  可每每都被慎儿拦了下来,说他还小,又说他也是可怜,再长大些就好了。
  刘盈想到他自幼丧母,也就心软几分。
  只是这怒气越积越多,如今终于忍不了爆发出来。
  其实慎儿拦着刘盈,也是因为想让刘恭给自家儿子做个挡箭牌。
  不管怎样,刘恭表面上都是嫣儿的孩子。
  刘恭代表的不仅仅是她自己,是嫣儿身后派系的利益。
  嫣儿是鲁元公主和宣平侯之女,别管明面上是不是鲁元公主所出。
  但实际上谁不知晓呢?
  鲁元公主代表着吕家,宣平侯代表着张家。
  这两家都是开国功臣,在朝堂上根基很深。
  刘盈想完全把这两家压制住,很难。
  再加上刘恭明面上是嫣儿所出,代表着嫡长子继承制,代表着宗法制度。
  刘盈贸然想废太子,成功率太低了。
  慎儿看得出来太后很喜欢刘疆,对刘恭越来越不耐烦。
  可太后依旧让刘恭当着太子,大概也有把对方当挡箭牌的意思。
  因为刘疆还太小,未长成。
  小孩子太脆弱了,突然夭折是难免的事。
  太后可能对刘恭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毕竟废太子牵扯的利益太大。
  所以即便刘盈现在提出废太子,太后如今答应也不大可能。
  现如今,只能等。
  等慎儿爹爹掌握兵权,等弄到吕后手中的兵符,等吕家的嚣张跋扈使朝中重臣越来越不满意,然后再借力打力。
  刘盈自己动开国功臣或许吃力,可其他开国功臣呢?
  那样就容易多了。
  且再多长几年,太后看到越来越优秀的刘疆,只会同意废太子。
  这样才是最安稳的。
  左右慎儿是要在大汉待一辈子的,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反正刘盈目前看来身体不错,也没啥疾病之类的。
  原剧里也是他为了窦漪房而死,若不是窦漪房,刘盈啥时候死还不知道呢!
  所以,能够用几年时间换来日后的安定,很划算。
  慎儿虽然自信能护住刘疆,可若是能安稳些不好吗?
  想到这儿,慎儿便朝刘盈低声道:“陛下,太子殿下到底还小……”
  “他小,疆儿就不小吗?”
  刘盈不悦的看着刘恭,想起疆儿这么大的时候连《春秋》都能倒背如流,而刘恭却连《诗》里最简单的一首都背不下来。
  顽劣不堪,又总是无理取闹,欺负兄长。
  这让刘盈如何不气?
  其实剧里的刘恭还行,因为没了刘盈,太后就把所有的重担和关注都压在了他身上。
  导致刘恭过的虽然压抑,但也不至于不学无术。
  可现如今太后对刘恭不怎么过问了,嫣儿自己都没长大,能懂什么?
  没有大人的强制和引导,正常的小孩子有多少会自律学习的?
  “父皇,我真的知错了!”
  刘恭敏锐的察觉出这种情形对自己不妙,连连哀求。
  嫣儿虽然伤心他刚刚的话,但到底是自己照顾几年的孩子。
  连忙小声道:“舅舅,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慎儿也拉着刘盈,声音低柔:“皇上,想想鲁元公主……”
  刘盈想起自己的皇姐和宣平侯,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但到底还是把怒气压了下去,只是看着刘恭的眼神越发冰冷。
  虽然没有当众宣布废太子,但在刘盈心里,已经给刘恭身上打下了不堪大用的标签。
  废太子只是迟早的事,待他彻底掌握局面后,就能把疆儿的优秀展示出来了。
  “混账东西,滚回去,禁足半年!”
  说罢,带着慎儿和两个孩子回了昭阳殿。
  而一旁怕的要死的刘恭在听到刘盈的处罚仅仅是禁足时,心下大喜。
  对着嫣儿道:“父皇还是疼我的对不对?只罚我禁足呢!”
  嫣儿脸上笑了笑,心下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可她又不知道这不安是从何而来。
  只能摸了摸刘恭的脑袋劝道:“以后不要再这般莽撞了。”
  刘恭不耐烦的点了下头,嘴里嘟囔个不停。
  “真是的,母后你可是皇后,我是太子,以后天下都是我的,怕他刘疆做什么?!”
  嫣儿皱眉看他,心下只觉得无力。
  她生性软弱,小小年纪就被母亲送入宫中,什么都做不了。
  逆来顺受就是她的性格。
  她连自己的生活都理不清,又如何会管教刘恭呢?
  也只能叹了口气,把心里的不安压了下去。
  而这件事就发生在太后宫殿前不远处,太后又怎会不知?
  待听到刘恭的叫嚣后,太后忍不住一阵厌烦。
  “他可真是越发顽劣了。”
  太后眯起眸子,对当初迫不及待立刘恭为太子很是后悔。
  若是当初能看到疆儿的优秀,把疆儿抱给嫣儿立为太子就好了。
  不对,疆儿能有如今的优秀离不开慎儿的教导。
  唉。
  “到底是龙生龙,凤生凤。”
  太后叹了口气,剩下最后一句没说。
  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现在想想,刘恭的生母周采女就是蠢笨不堪,一朝有孕就耀武扬威。
  刘恭如今这样,未尝不是随了周采女。
  罢了,罢了。
  刘恭是已经不行了。
  太后看得分明。
  刘盈对刘恭处罚只是不痛不痒的禁足,可见是已经放弃对方了。
  太后也懒得插手,等刘疆长几年再废太子也不迟。
  疆儿对自己这个祖母很亲昵,看在自己的份上,以后对吕家也不会多差。
  太后虽然很想保吕家长久不衰,可更在意大汉的未来,在意刘盈这个儿子。
  自从梦里经历了失去儿子的痛苦后,太后彻底拎清了。
  吕家虽重要,但儿子才是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