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儿摸了摸高纬的头,安抚道:“父皇他老了。”
  高纬听出郑儿话音里的不对劲,惊异的看着她:“郑儿……”
  郑儿笑眯眯的看着他:“大齐需要明主。”
  高纬瞪大了眼睛,脑子想歪了:“他、父皇确实有些糊涂了,那不至于……”
  郑儿挑了挑眉接过话:“父皇年龄大,越发糊涂了,早些颐养天年不好吗?”
  高纬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颐养天年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况且父皇整天想一出是一出,时不时的犯病,虽然他能怼回去,但次数多了也不免厌烦。
  郑儿托着下巴:“父皇这些时日夜不能寐,每每被噩梦惊醒,头痛不已。若是能早些颐养天年,没准心情一好,反而不会再被噩梦烦扰呢?”
  她琢磨着,干脆也别麻烦了,直接给皇上也来一份降智粉。
  一旦中了降智粉,皇上就不能再想东想西了。
  既然不能想东想西,那他自然也不会再回想以前种种。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皇上不想自己做的孽,晚上当然不会再做噩梦。
  这不是为了他着想吗?
  快快乐乐的和胡皇后一起退休,做一对头疼夫妇,多好!
  郑儿忍不住自夸,真是人美心善。
  9527:“……宿主你可真是越发不要脸了。”
  郑儿:“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呢!”
  说干就干,郑儿一向雷厉风行,不爱拖拖拉拉。
  事实上,因为大齐刚建国没几年,规矩根本不似清朝那么严。
  想对皇上动手,也并不难。
  这些年她和高纬积攒的人脉,足够了。
  很快,皇上的饮食里就被下了降智粉。
  喜公公因为心里害怕,一开始只下了一点点。
  这一点点,对皇上几乎没啥影响。
  即便有点,但皇上头疼惯了,也不在意。
  喜公公发现这并不是毒药,皇上也安然无恙,便放了心。
  第二次便加重了剂量。
  皇上和胡皇后并不一样,他好歹是一国之君,虽然总是发癫,但到底是动脑子的。
  所以发作的很快。
  不过是喜公公加重药量的第二日,皇上就在看奏折时,疼的差点昏过去!
  “快招高僧来!”
  常人头疼,第一反应都是找医生。
  例如胡皇后。
  可皇上不一样。
  他头疼第一反应就是找高僧给他念经。
  觉得自己头疼都是先皇的诅咒!
  但是很可惜。
  无论皇上召了多少个高僧,围着他念了多少遍经文。
  哪怕他抱着安神的符咒,头疼也丝毫不减。
  他不能思考,一思考就头疼。
  想的越多,疼的越厉害。
  这种疼痛就像有万只蚂蚁,在他脑子里不停的啃食一样,疼的他直掉眼泪。
  他好歹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皇上,什么伤没受过?
  可哪怕是被砍上一刀,也没这般疼痛难忍。
  这种疼痛仿佛发自灵魂一样。
  如果非要用个形容,就好比孙大圣被唐僧念动紧箍咒时,那般疼痛难忍。
  头上疼起来,连孙大圣都忍不住,更何况皇上呢?
  皇上气的大骂这些和尚道行不深,让人再去寻高僧。
  可寻来寻去,哪怕连大齐最厉害的高僧都被请来了,皇上也没丝毫好转。
  最后皇上无奈下,才宣召太医给自己看病。
  虽然他不觉得这是病,只把这种头疼全推在了先帝身上,觉得是先帝死后作祟。
  但找太医已经是最后的法子了。
  很可惜,找太医也没用。
  这群太医面面相觑,觉得皇上健康的很,根本没有问题。
  皇上气的要命。
  太医们想来想去,想到了杨雪舞身上。
  “皇上,听闻天女医术极为高明,不如唤兰陵王妃来为皇上诊治一二。”
  皇上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忙召杨雪舞进宫。
  旨意到兰陵王府时,杨雪舞觉得很是为难。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她有多大本事,自己怎会不清楚?
  上回能够救贞儿,纯属误打误撞。
  这回连太医都看不出来的问题,自己怎么能治呢?
  可这是皇上的旨意,杨雪舞不得不听。
  况且,她心里也有一丝念头。
  万一皇上的病,自己曾经听奶奶讲过呢?
  若是能治好了皇上,四爷一定会开心的。
  最近四爷的心情一直不大好,杨雪舞想让他开心一点。
  没错,兰陵王府这些时日,气氛一直都比较凝重。
  起因还是因为那群土匪。
  那日高纬在朝堂上把皇上怼的不出声后,段太师下了朝,看出兰陵王不赞同的心思。
  出于多年的欣赏,段太师忍不住对兰陵王劝道:“四爷,这件事,着实是你想的过于简单了。”
  兰陵王不悦的绷紧了唇角。
  “段太师此言差矣。”
  他皱眉看着段太师,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赞同高纬的行为。
  “那些土匪,明明有机会向善的。只是生活没给他们机会,谁会生下来就想做贼寇?”
  “四爷,你着相了!”
  段太师心下叹息。
  他以往,最欣赏的就是兰陵王的善良。
  也正是因为这份不忘初心的善良,才会让他对其百般看好。
  可如今看来,四爷的善良确实失了些分寸。
  “四爷,你对他们仁慈,就是对无辜的百姓残忍!死在他们刀下的亡魂,原本也该有平淡幸福的一生,可都被他们毁了,不是吗?”
  段太师深吸了一口气:“四爷,如今是乱世。乱世不需要过于善良。”
  兰陵王脸色骤变,半晌才道:“段太师,本王今日身子不适。”
  段太师对他心下失望,识趣的起身告辞。
  他走出兰陵王府时,回头看了一眼。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和兰陵王的政见并不相通。
  其实在很久以前,段太师也曾想过,兰陵王爱民如子,如果由他登上皇位,或许会带领大齐走向一个光明的未来。
  只不过后来高纬越来越出色,丝毫不比兰陵王差。
  段太师忠君,以及遵循嫡长子继承制的想法,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而直至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情,段太师才真正明白。
  大齐未来的君主,只能是太子。
  兰陵王,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