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班时间,周极非常快乐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回去的路上他甚至想好了今天的晚餐做什么,想到笙笙看到他手上的东西会不会很惊喜......她一高兴,是不是心情就会好点。
周极在路上美滋滋想了一堆,唯独没想到回家之后,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只有他一个人住的时候。
“笙笙?”他心里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鞋都没来得及换,进屋就开始找人。
客厅没有,阳台没有,主卧没有,厨房没有......到处都没有人,周极叫了很多声,一次都没人应他。
最后来到了杜云笙最常待的舞蹈房。
周极怀着最后的希望——也许笙笙就跟平常一样在房间里跳舞,只是音乐声太大了所以没听到他说话......没关系的,她一定只是没听见。
周极推开了房门。
暖黄色的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舞蹈室里空荡无人,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杜云笙不在。
不在舞蹈室,也不在他们家里的任何地方。
周极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忙着的一整个下午,杜云笙都没有给自己发一条消息——而他下班路上发出去的消息也如同石沉大海,只是他太高兴,以至于忽视了这个细节。
“你不是回我们的家了吗......”周极有些无措的低声喃喃,手中的文件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可怜的像是拿了满分成绩单回家却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孤儿的小孩。
笙笙白天明明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的......她看起来没有生气,很平静,还说愿意给自己机会,所以周极才会放心跟她分开——他以为自己不会被抛弃。
可现在,进屋之后忽略的细节处处体现了出来。
卧室里有明显收拾过行李的痕迹,女主人的贴身衣物和洗护用品全都不见了,衣帽间的衣服倒是没怎么动——可杜云笙有不从他这里带走一分一毫的资本,这点并不能让周极放心的认为她只是短暂的离开。
一切都往最坏的方向想的话......笙笙就是带着自己的东西从他家里离开了,也许是几天几个月,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周极狠狠的抹了把脸让自己从茫然不安的情绪里脱身,开始思考今天两人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发现唯一有可能让杜云笙做出这样决定的只有一个原因——白天在圣心医院检查的时候,她从李襄的话里判断出了他骗婚的事情了!
如果是这件事情的话......那笙笙永远也不原谅他都有可能!
周极一想想这个可能性,感觉整个人都要疯了。
就像是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好不容易重见光明一样,他完全不能接受好不容易找回杜云笙又失去她的事实。
男人红着眼睛给苏娆打电话,唇角紧紧的抿成直线。
电话那头响了很多声才接,两人一开口,说的居然是同样的话:“我联系不上笙笙了!”
电话那头,苏娆的声音有些哑,一听就是刚哭过,语气肉耳可闻的沮丧:“她说要跟我绝交三天,她一定生我的气了!”
她一开口,原本还想问问消息的周极心彻底凉了——笙笙跟苏娆都生气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笙笙已经知道真相了......她现在还好吗?”
问完,想起来周极这个行骗者比自己更罪加一等,估计下场比自己还惨烈,于是闭上了嘴:“算了......你给我打电话到底什么事儿?”
周极默了默,低声说:“笙笙不见了。”
那头的苏娆音量骤增:“你说什么?什么叫不见了?!”
“下午她一个人回的家,我刚从公司回来,她就不见了,”周极深吸了一口气,说:“她的电话关机了,我联系不上她。”
没跟苏娆在一起,杜家老宅那边也已经问过了,施工队说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任何人来,所以笙笙应该也不会在那里。
还有什么地方呢?原本她失忆了以后只有他可以依赖的,可是现在她恢复记忆了,那么其他可能性就太大了。
是周极亲手养好了她,不给她施加任何束缚,天大地大,还有什么能困住她呢?
“完了,笙笙现在一定恨死我们了......”苏娆彻底控制不住情绪了,在电话那头哭的很大声,短时间内估计也恢复不了理智。
最后还是傅闻愿冷静的声音拯救了两个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大傻子。
“她的人际关系很简单,确定全部排查过了吗?”电话那头,傅闻愿捂住话筒,把苏娆的哭声阻隔开:“于家人呢?她不是还有个哥哥留在国内了?”
“还有王先,问过了吗?是不是突然有什么工作被叫走了?”
旁观者冷静的出谋划策,抽空还能安慰一下怀里抽噎的女孩儿:“好了,不许哭,她才失联几个小时,自己没排查完之前报案都是浪费警力。”
“周总再动用自己的人脉找找,我也会让人留心杜小姐的行踪。”
傅闻愿的话让周极如梦初醒,他狠狠搓了一把自己的脸,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让神游的理智回来:“好,我知道了,多谢你。”
傅闻愿拍拍苏娆的后背,把电话还给她:“不用。”
他只是见不得某个人的眼泪罢了。
“笙笙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躲起来,她是故意失联的。”苏娆也尽可能提供线索:“而且大概率会去我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挂了电话,周极立刻让梁辰去查,最后果然从王先那里得到了杜云笙的去向。
得知她只是去欧洲交流学习一周后,周极很没出息的腿一软,倒在了沙发上。
一定只是暂时出去,嗯,她一定还会回来的!!
没有杜云笙的房子不是家,心里难受的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周极焦躁的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他没心情吃饭,连睡觉都会闻着她的味道想起她,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周极裹着被子坐起来,怨气比中元节的鬼还重,阴沉着脸换好衣服出门了。
他去了庄园,自虐一般准备亲自提审有可能了解杜云笙会去哪的顾景宇——再不愿意承认,他也是杜云笙的前夫哥,是上一个有幸得到过名分的家伙。
地下室的大门打开,被关了一天一夜都在看活春宫的夫妻俩终于重见天日,看向门口时眼睛差点要发光——再看下去,他们的眼睛真的会瞎。
然而进来的男人跟活阎王一样,浑身戾气的一步步走来。
顾景宇看的心里直发怵。
下一秒,周极站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的问:“你以前,跟笙笙都是怎么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