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深秋,冷雨连绵。
  我加完班,撑着伞走出写字楼的大门,正准备去路边打车。
  突然,旁边的绿化带里窜出两个黑影,直直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伞差点掉在地上。
  等我看清眼前这两个人的模样时,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陈松和陈母。
  仅仅半个月不见,他们简直像变了个人。
  陈松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像一团杂草,脸上满是青紫的淤青和胡茬。
  陈母更是凄惨,身上裹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军大衣。
  “玲玲!玲玲你救救我们吧!”
  还没等我开口,陈母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积水坑里。
  “玲玲,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贪得无厌!”
  “我不该逼你打胎,不该算计你们家的钱!”
  “那个小雅是个骗子啊!她怀了别人的野种,骗光了我们家所有的钱。”
  陈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玲玲,阿姨求求你了,你把那十万还给我们吧!那是我们最后的救命钱了!”
  “只要你把钱还给我,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陈松也跟着跪了下来,他膝行着爬到我面前。
  “老婆,玲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都是被我妈逼的,被那个捞女骗了!其实我心里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我们八年的感情,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我死吗?”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只要你帮我还了债,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当上门女婿,我伺候你爸妈一辈子!”
  看着这对跪在泥水里的母子,我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当初他们高高在上,拿一块钱彩礼羞辱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当初他们逼我签下吃绝户的协议时,可曾有过半点心软?
  我嫌恶地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陈松,你这声老婆,我可担待不起。”
  “你不是有能给你生大胖儿子的捞女吗?怎么不去求她?”
  陈松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
  “至于那十万……”
  我看着陈母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你们来晚了。”
  “那笔钱,我昨天已经以你们陈家的名义,全额捐给了一家‘流产女童救助基金会’。”
  “你们不是最讨厌女孩,这十万,就当是给你们积点阴德了。”
  这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陈家母子的头顶。
  陈母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了浑浊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捐……捐了?十万……全捐了?”
  陈松也彻底傻了,他瘫坐在泥水里,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我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中,
  只留下那对母子在绝望的深渊里,发出凄厉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