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戴沐白大喝一声,浑身气势猛然迸发。
看着为自己出头的兄弟,奥斯卡感动得热泪盈眶。
“戴老大!三哥!”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比庄重。
“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就让你们尝尝我的……”
他清了清嗓子,魂力涌动,高声念出了那句令史莱克众人又爱又恨的魂咒。
“我有一根大香肠!”
光芒一闪,两根热气腾腾的恢复香肠出现在他手中。
他一脸郑重地递了过去。
“戴老大,三哥,请用!”
“哈哈哈,你小子!”
戴沐白和唐三相视一笑,接过了香肠。
而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
宁荣荣抿着嘴,走了回来,她刚刚走到宿舍门口,才发现自己的小挎包忘在了座位上。
她本想拿了就走,不愿再看奥斯卡那张脸。
可她一转过拐角,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看到了戴沐白和唐三手里拿着那东西,嬉笑着准备往嘴里送。
看到了奥斯卡挺着胸膛,脸上洋溢着的那种自鸣得意的感激。
更仿佛听到了那句……粗俗不堪的魂咒在耳边回响。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瞬间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
恶心。
难以言喻的恶心。
宁荣荣的脚步,就这么钉在了原地。
她的脑海里,一边是雪山之巅,清冷孤傲,连拒绝都无声无息的身影。
另一边,是眼前这粗鄙不堪,用低俗的玩笑维系着廉价兄弟情的嘴脸。
对比,如此的鲜明,如此的残忍。
后悔。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了后悔。
如果……
宁荣荣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如果那个玉清源,不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
如果他也有着不输给唐三和戴沐白的天赋……
那这场婚约,她说什么,也不想退!
她想转身就走,彻底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你也看不上戴沐白,对吗?”
宁荣荣一怔,转过头。
是朱竹清。
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那张桌子,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自己身边。
她的眼神很静,像幽深的潭水,正淡淡地看着戴沐白的方向。
宁荣荣的目光,也下意识地随着她望了过去。
戴沐白正一手揽着唐三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那根粗大的香肠,哈哈大笑着,浑然不觉门口多出了两个人。
那副样子,确实轻浮又……令人不快。
宁荣荣没有回答,只是抿紧了嘴唇。
朱竹清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里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恭喜你,荣荣。”
“至少,你把你那个婚约对象给解除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自嘲。
“不像我……”
朱竹清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厌恶与无奈,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宁荣荣的心,猛地一颤。
她以为朱竹清会理解她。
可她张了张嘴,吐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话。
“不。”
“不是你想的那样。”
朱竹清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宁荣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有些发闷。
“其实……我的那个婚约者,他挺好的。”
“嗯?”
这一下,朱竹清是真的意外了。
她看着宁荣荣脸上那复杂难言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
“那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废物。”
宁荣荣抬起头,直视着朱竹清,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朱竹清的兴趣,彻底被勾了起来。
一个让宁荣荣都亲口承认“挺好的”男人,却又被她称之为“废物”。
这其中,显然有故事。
看着朱竹清探寻的目光,宁荣荣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前。
“他……长得很好看。”
她轻声说,像是在描绘一幅画。
“比戴沐白,比唐三,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是那种……清冷出尘的样子,站在雪山上,就好像跟雪融为了一体。”
朱竹清静静地听着。
“而且,他人也很好。”
宁荣荣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我小时候很顽皮,有一次偷偷跑出宗门,在森林里迷了路,还摔伤了腿。”
“天都快黑了,我一个人又怕又疼,只会哭。”
“是他找到了我。”
“那时候,他甚至连武魂都还没有觉醒。”
“可他一点都不慌张,就那么背着我,一步一步,在黑暗的森林里走。”
“他还给我讲故事,安抚我,告诉我别怕。”
宁荣荣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苦涩所取代。
“那一晚,我趴在他的背上,觉得那是我这辈子最安心的时候。”
“从那一刻起,他在我心里的样子,就变得很高大,很高大。”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没有用。”
“竹清,你应该明白,我们七宝琉璃宗的魂师,必须有一个强大的战魂师作为护道之人。”
“而他,武魂先天有缺,根本无法修炼。”
“一个无法成为魂师的人,我要他……又有什么用呢?”
宁荣荣的声音,越说越低。
“至于那次的保护……后来我才知道,也是假的。”
“父亲和宗门里的长老们,其实一直派人在后面悄悄跟着。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她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比不上唐三!”
“唐三的武魂是蓝银草,公认的废武魂,可他却能凭着自己的坚韧,一步步修炼到今天这个地步!”
“若是玉清源能有唐三一半的执着和努力,我又何至于此!”
她攥紧了拳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中的不甘。
食堂里的喧闹声,似乎都远去了。
朱竹清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宁荣荣说完最后一个字。
她才缓缓地,清晰地,开口说道:
“荣荣。”
“你错了。”
宁荣荣猛地抬起头。
朱竹清的眼神认真。
她看着宁荣荣,也像是在看着她自己。
“有一个愿意在自己一无所有时,依旧奋不顾身去保护你的人。”
“有一个能让你在黑夜里感到安心的后背。”
“这,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