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玉清源的声音依旧平静。
“前者，说明你们教学水平高，能化腐朽为神奇。”
“后者嘛……”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只能说明你们眼光不错，专门捡现成的便宜。”
“你！”
赵无极的脸色瞬间涨红。
玉清源这话，太诛心了！
玉清源却像是没看到他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就说你们的训练方法。”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像刚才那样，由老师出面，把学生往死里打一顿，美其名曰‘实战训练’，对吧？”
他摊了摊手。
“这种方法，不能说完全没用，但要说有多高明，恕我不敢苟同。”
“在我看来，这跟街头混混打架，没什么本质区别，甚至更糟。”
“真正的锻炼，是系统性的，是科学的。”
“是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武魂特性，量身定制出一套最有效率的成长方案。”
玉清源侃侃而谈。
别说八九玄功里的玄奥法门，就算是他前世国家队里最基础的体能训练理论，都比史莱克这套野路子要强上百倍。
“天斗皇家学院，武魂殿的专属学院，他们或许没有你们‘只收怪物’的噱头，但他们的师资力量，他们的资源，他们的理论体系，哪一点比你们史莱克差了？”
玉清源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赵老师，说到底，史莱克曾经的辉煌，不过是运气好，恰好招揽了一批顶级的天才，然后把他们的成功，都归功于了学院的培养。”
“这套说辞，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还行。”
“拿来跟我说，就没什么意思了。”
一番话下来。
整个林间，死一般的寂静。
戴沐白张大了嘴，忘了愤怒。
朱竹清的美眸中也是有些愣神，她从未想过，有人敢当着不动明王的面，把史莱克学院批得一文不值。
而赵无极。
他的一张脸，已经从涨红变成了酱紫。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破防了。
他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几句话就说得体无完肤，颜面尽失。
多少年了？
自从他赵无极成名以来，还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一股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想动手。
他想把眼前这个小子，一巴掌拍成肉泥！
朱竹清则是又一次，悄然无声地挡在了玉清源的侧前方，身体紧绷，满眼警惕地盯着自己。
赵无极对她也算熟悉。
性子清冷，为人却很不错。
不像戴沐白那么混账。
今天这事，说到底，是戴沐白挑衅在先。
自己拉偏架，本就不占理。
现在，技不如人，连面子都丢了。
再要强行出手……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气血压了下去。
罢了。
跟这样一个潜力无法估量的妖孽死磕，为了戴沐白那种货色，不值当。
今天这脸，丢了就丢了吧。
“好。”
赵无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小子。”
“算你厉害。”
他死死地盯了玉清源一眼，仿佛要把这张脸刻在骨子里。
然后，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戴沐白。
“我们走！”
赵无极拎着戴沐白，如同拖着一条死狗。
朱竹清悄然松了口气。
她冰冷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全都落在了玉清源的身上。
只要他没事，就好。
至于戴沐白……他怎么样，与她何干？
然而，赵无极想走，戴沐白却不甘心。
“放开我！赵老师！”
戴沐白剧烈地挣扎起来，一张英俊的脸庞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扭曲，狰狞得如同恶鬼。
“你放开我！”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这个杂种！”
赵无极眉头紧锁，低喝一声。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一声低喝，非但没让戴沐白冷静，反而让他彻底爆发了。
他挣脱不开赵无极的手，便将所有的怨毒，都化作了最恶毒的咒骂。
“玉清源是吧？我记住你了！”
“你给我等着！我会查出你的一切！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一个都跑不掉！”
“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玉清源脸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戴沐白疯狂。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另一边的朱竹清。
“还有你！朱竹清！”
“你这个贱人！”
“你以为找到了新的靠山？你以为这个废物能护得住你？”
“我告诉你，做梦！”
“你生是我戴家的人，死是我戴家的鬼！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你是我戴沐白的未婚妻！就算我不要了，玩腻了，也可以把你赏给我手底下最卑贱的士兵！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我戴沐白是什么下场！”
“我要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嘶吼着，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毒液。
赵无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觉得戴沐白这番话，实在是有失身份，太过难听。
但终究，只是让他发泄一下，并未出言喝止。
而朱竹清，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戴沐白一眼。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身前这个为她疗伤，为她挡下一切的男人。
戴沐白的辱骂，不过是败犬的哀嚎，她毫不在意。
她甚至轻轻地拉了拉玉清源的衣袖，想让他别管这些疯话，早些离开。
就在她以为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
玉清源，动了。
他脸上的那抹笑意，在戴沐白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便一点一点地，彻底敛去了。
“有些人，就是不长记性。”
他轻声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
人已消失在原地。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朱竹清只觉得眼前一花。
赵无极只感到身侧一阵微风拂过。
一道冷冽的银光，毫无征兆地在林间乍现。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却杀机凛然的三尖两刃刀。
刀光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冷电，一闪而逝。
快到极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像是切开了一块熟透的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