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瘫软在地。
她这位心比天高执掌着罗刹神位的武魂帝国女皇。
此刻却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凡人。
她甚至连抬头仰望那个男人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她身为神祇的所有认知与尊严。
千仞雪强撑着站立着。
她手中的天使圣剑拄在地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同样在颤抖。
但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看到了毕生追逐的终极之后所产生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狂热。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一刻也不愿移开。
玉清源没有理会她们。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摊开手掌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在他的掌心之上皮肤正在微微地泛着光。
那光芒不属于魂力也不属于神力。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至高无上的力量。
就在这时。
在他的眉心处。
一道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竖痕一闪而逝。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声音不是来自他的身体。
而是来自他身周的空间。
以他为中心。
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
那些裂缝之中透出的不是虚无。
而是一种更加混乱更加狂暴的混沌之气。
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正在以他为中心开始崩塌！
“果然。”
玉清源轻声自语。
“醒来的太多了。”
他口中的“醒来”指的不是他的意识。
而是他体内那股沉睡了许久的真正的力量。
杨戬真力。
刚才为了彻底抹除唐三这个变数。
他动用了一丝真力。
仅仅是一丝。
便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个世界太脆弱了。
无论是斗罗大陆。
还是那高高在上的所谓神界。
都无法承载他的真身。
继续留在这里。
这个世界会因为他的存在而走向最终的崩溃。
“是时候该走了。”
玉清源心中有了决断。
他缓缓收回了手掌。
然后他转过身。
就在他即将离开的瞬间。
一道银色的光芒在他的身前闪现。
光芒散去。
一道绝美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银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眸。
正是古月娜。
她似乎早就等在了这里。
她亲眼目睹了唐三被抹除的全过程。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她那双淡紫色的美眸只是静静地看着玉清源。
“你要走了。”
古月娜开口。
这不是疑问。
而是陈述。
“嗯。”
玉清源点头。
“这个世界留不住你。”
古月娜道。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但若是仔细去听便能听出其中蕴含着的一丝复杂。
玉清源没有说话。
古月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问道。
“大道金丹可否还有？”
她已经炼化了那六枚大道金丹。
她那曾经破碎的神核已经修复了大半。
但距离巅峰还差很远。
她还想要更多。
玉清源看了她一眼。
他屈指一弹。
五道流光飞向了古月娜。
古月娜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是五枚大道金丹。
是他剩下的全部。
古月娜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玉清源。
“为何？”
她不解。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当初的交易。
“此物于我已无用。”
玉清源淡淡道。
他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这种后天炼制的丹药对他来说与糖豆无异。
古月娜握紧了手中的丹药。
“多谢。”
她轻声道。
“这算是临别的赠礼吗？”
玉清源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了身。
就在这时。
“不要走！”
一道带着哭腔的急切声音从下方传来。
是千仞雪。
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玉清源的下方。
她仰着头。
那张绝美而高傲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祈求与不舍。
“不要走！”
她又重复了一遍。
“或者……”
“带我走！”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她愿意舍弃一切。
舍弃天使之神的神位。
舍弃武魂帝国的荣耀。
舍弃所有的一切。
她只愿能追随在他的身后。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
玉清源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低下头。
目光落在了千仞雪的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淡漠。
没有任何波澜。
“你太弱了。”
他开口道。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
狠狠地敲击在千仞雪的心上。
让她瞬间面色惨白。
是啊。
太弱了。
在见识了那化身宇宙的伟岸之后。
她这个所谓的天使之神。
又与地上的蝼蚁有何区别？
她连跟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我……我可以变强！”
千仞雪咬着嘴唇不甘地说道。
“给我时间！”
“我一定可以追上你的脚步！”
她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玉清源看着她。
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眸之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异样。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对着千仞雪的方向凌空一点。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
那光芒速度并不快。
千仞雪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但她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禁锢在了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光没入了自己的眉心。
嗡——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在她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开。
那里面蕴含的是一篇博大精深玄奥无比的修炼法诀。
以及……
一副浩瀚无垠的星图。
那星图之上标记着无数的坐标。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来到这里。”
玉清源的声音再次响起。
“或许你便有了追随我的资格。”
说完。
他不再有任何的停留。
他抬起手。
对着身前那不断开裂的空间轻轻一划。
刺啦——
空间如同一张脆弱的画布。
被他轻易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口子的后面不是神界的光明。
也不是空间的乱流。
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混沌。
在那混沌之中仿佛有无数个宇宙在生灭。
有无数条时间长河在奔腾。
玉清源没有回头。
他一步踏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他的身影瞬间便被那无尽的混沌所吞没。
随着他的离开。
那道撕裂了天地的空间裂缝开始缓缓地愈合。
那些布满天空的蛛网裂痕也消失不见。
天空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那个白衣的神祇从未出现过。
他走了。
古月娜收起了大道金丹。
她看了一眼下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千仞雪。
然后她也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了天际。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武魂城前。
只剩下了千仞雪与失魂落魄的比比东。
良久。
千仞雪才从那庞大的信息流中回过神来。
她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眉心。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他的气息。
她抬起头望向玉清源消失的方向。
她脸上的泪痕早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