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赵无极已经运起魂力,朝着戴沐白消失的方向暴冲而去。
他心中焦急万分。
戴沐白此刻的状态,心智癫狂,怨念滔天,像极了……像极了他年轻时曾经见过的那些,堕入歧途的邪魂师!
这要是真出了岔子,别说星罗帝国那边没法交代,他自己都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转瞬间,林间空地上,就只剩下了玉清源和朱竹清两个人。
那股来自森林深处的恐怖威压,不知何时也已经悄然散去。
只剩下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朱竹清站在玉清源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方才面对戴沐白时的决绝和冰冷,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要跟他走。”
这句话,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当时说出口,只觉得是理所当然。
可现在,两个人静静地站在这里,再回味起来……
那句话里,似乎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依赖。
简直……简直就像是某种宣言。
朱竹清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那抹绯红从她雪白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她不敢去看玉清源,眼睫不住地颤抖着,一双小手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林间空地之上,只剩下微风拂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
尴尬而又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朱竹清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自己的衣领里。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我可没说让你跟着我。”
朱竹清一愣。
她抬起头,那张烧得通红的俏脸,此刻“唰”地一下变得煞白。
眼中的羞涩与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紧接着,一层水汽迅速蒙上了她那双漂亮的眸子,眼眶一红,委屈的泪水就在里面打着转,似乎下一秒就要决堤。
他……他是什么意思?
他要赶我走?
看着少女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玉清源心中暗叹一声。
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有些重了。
他觉得这丫头刚才那句“我要跟他走”,说得太过决绝,不给自己留半点后路,有点傻。
他抬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想好了?”
“史莱克学院,虽然在我看来不怎么样,但对现在的你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去处。”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听到这话,朱竹清眼中的水汽凝住。
玉清源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繁复而古朴的云纹。
“如果你真的决定了,不回史莱克了。”
“就拿着这个信物,去天斗城找我。”
“到了天斗城,只要你将魂力注入其中,我自然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他顿了顿,将选择权完全交到了她的手上。
“但是,竹清,路是你自己选的。”
“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
朱竹清沉默了。
她没有去看那块玉佩,一双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玉清源的脸。
她在想宁荣荣。
那个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天之骄女,何等的幸运。
一出生,身边就有一个叫玉清源的未婚夫。
那是全天下少女都梦寐以求的良配。
可她做了什么?
她把他弄丢了。
就因为她那点不值一提的骄傲。
朱竹清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自己和宁荣荣不一样。
自己没有她那么好的出身,也没有她那么好的运气,生来就拥有一切。
她所拥有的一切,都需要靠自己去争,去抢。
包括眼前的这个人。
他是自己的机缘,是自己挣脱命运牢笼的唯一希望。
他就是自己的“玉清源”。
她绝不会像宁荣荣那样!
沉默片刻。
朱竹清像是鼓足了毕生所有的勇气,抬起头。
“我不去史莱克。”
“我的目标,是……追寻你。”
玉清源,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清冷柔弱的少女,内心竟藏着如此炽热的决心。
朱竹清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但这一次,不再是羞涩,而是一种坦然。
“不过,我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去找你。”
“哦?”玉清源挑了挑眉。
“我得回学院一趟。”
朱竹清轻声说道。
“总要……去告个别。”
她想到了很多人,想到了弗兰德院长,也想到了赵无极老师。
虽然他们今天的做法让她心寒,但终究也曾对她有过教导。
于情于理,都该去说一声。
最重要的是……
“我得去和荣荣说一声。”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朱竹清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和宁荣荣,是朋友,是闺蜜。
只是……
一想到宁荣荣那个小魔女,平日里总是在自己面前炫耀她七宝琉璃宗有多了不起,她朱竹清的心里,就忍不住生出一点小小的、得意的念头。
这一次,总算有一样东西,是我拥有,而你没有的了。
我找到了属于我的“玉清源”。
而你,却把你自己的弄丢了。
当然,她不会去炫耀。
只是单纯地,想去和自己的好朋友,好好地道个别。
“好。”
玉清源看着她脸上那抹少女独有的小心思,不由得失笑。
他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
“去吧。”
“我在天斗城等你。”
朱竹清伸出手,郑重地接过了玉佩。
入手温润,触感极佳,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体温。
她低头细看,只见玉佩上的云纹并非死板的雕刻,反而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灵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玉中缓缓流淌。
这手工……不像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倒像是……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好奇:“这是你做的?”
玉清源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我做的。”
他看着朱竹清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继续说道。
“不过,这东西原本不是给你的。”
朱竹清闻言一怔。
“这是很多年前,我送给……一位朋友的。她戴了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