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五个人有个规矩:少数服从多数。
  旅行去哪儿,投票。
  生日吃什么,投票。
  连我和男友的婚礼办在哪里,也要投票。
  四比一,我从来没赢过。
  婚礼前一个月,我想选妈妈生前陪我看过的那家酒店。
  闺蜜苏晚宁却说山里的民宿更有意义。
  男友和两个哥哥立刻举手。
  我忍着难过,联系酒店退订。
  直到苏晚宁借我的手机订车,忘了退出自己的账号。
  我看见那个没有我的四人群。
  她说:【婚纱也让她换掉吧,我不喜欢那条。】
  周砚回:【晚上再投一次,她会听的。】
  这次,我没有再等他们通知。
  我联系婚庆,取消了整场婚礼。
  ......
  婚庆回复得很快。
  【林小姐,确认取消吗?前期已经发生的费用,需要重新核算。】
  我回复确认,把手机扣在桌上。
  苏晚宁还在客厅里找耳环。
  周砚蹲在沙发旁,替她翻开坐垫。
  二哥林景程笑着说她丢三落四,顺手剥了一颗糖塞进她嘴里。
  大哥林淮序叫我。
  “初棠,走了。婚纱店约的七点,别让人家等。”
  我站起来。
  周砚看了我一眼。
  “怎么脸色不好?”
  我想问他,那个群建了多久。
  想问他们每次四票通过以后,看着我把反对的话咽回去,是不是都觉得很好笑。
  可苏晚宁已经找到耳环,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肯定是紧张呀,再过一个月就结婚了。”
  她笑着偏头看我。
  “对吧,初棠?”
  我把胳膊抽出来。
  “有点累。”
  到了婚纱店,店员先迎上来,问是不是取原来的那件。
  我刚点头,苏晚宁已经走到另一侧。
  “这件好漂亮。”
  她指着橱窗里一条露肩的婚纱,转头喊周砚。
  “你上次说的是不是这件?”
  周砚应了一声。
  我脚步停住。
  原来他们连替换的款式都看好了。
  店员看看我,又看看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苏晚宁已经把手袋交给二哥。
  “我替初棠试试吧,她今天看着没精神。”
  等她从试衣间出来,周砚走过去,伸手托起垂到地上的裙摆。
  苏晚宁站在镜前转了一圈。
  两个哥哥也围过去。
  二哥说显年轻,大哥说拍照好看。
  我站在几步外,看着镜子里的他们。
  周砚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解释。
  “你们身形差不多,先看看效果。”
  我转向店员。
  “麻烦把我的那件拿来。”
  原来的婚纱很快被取出来。
  缎面,方领,袖口有细细的珍珠。
  妈妈陪我试过。
  那时她已经病得很重,坐在椅子上,看我从帘子后走出来,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说,好看。
  我问是不是太简单。
  她摇头。
  “你穿着喜欢,就不简单。”
  后来妈妈走了,我把那张试衣照看过很多遍。
  苏晚宁撇了撇嘴。
  “这件真的有点老气。”
  二哥立即接话。
  “是啊,初棠,你才多大,别把自己穿得跟参加年会一样。”
  我摸着袖口,没有说话。
  大哥看看两件婚纱。
  “那就投票,省得争。”
  四只手很快举了起来。
  店员尴尬地看着我。
  大哥已经开口。
  “照这件改她的尺寸吧。”
  我按住了店员准备拿走的订单。
  “不换。”
  周砚皱眉。
  我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穿婚纱的人是我。我不换。”
  苏晚宁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我只是提个建议。你这么不高兴,我不试了。”
  她转身走向更衣室。
  周砚叫了她一声,没叫住。
  随后,他看向我。
  “一条裙子而已,非要把气氛弄成这样?”
  我眼眶一热。
  那么多话涌到嘴边,最后只问出一句。
  “你还记得,我为什么选它吗?”
  他沉默片刻。
  “因为你喜欢。”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换?”
  他没回答。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直很安静。
  苏晚宁坐副驾驶,说自己有些晕车。
  我坐在后排,手里攥着取件单。
  车停下时,周砚从后视镜里看我。
  “明天去婚房看看。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直接说,别又闷着。”
  我抬起头。
  原来刚才那些话,他都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