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贺临洲手里的栗子糕,忽然笑了。
  “是我欺负她。”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直接承认。
  “我不仅欺负她,还骂她虚伪、自私,整天只会躲在你身后装可怜。”
  贺临洲脸色骤沉。
  “沈星眠!”
  我靠回枕头,语气平静。
  “你不是已经认定了吗?”
  “既然我解释什么你都不信,不如说些你爱听的。”
  贺临洲攥紧纸袋。
  “不可理喻!”
  他摔门离开。
  以往他发怒,我总会拖着病体追出去,想方设法哄他消气。
  这一次,我只掀开被子,换了一身黑衣。
  明日便是母亲的忌日。
  我马上要离开西城,总该去和她告别。
  墓园在城外,马车行至半途,车轮突然碾过钉板。
  车夫刚下车查看,林中便冲出几个蒙面人。
  我拔下发簪刺中一人,却因腿伤未愈,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
  再醒来时,我被绑在废弃码头。
  旁边还跪着沈舒瑶。
  她头发散乱,哭得满脸是泪。
  “姐姐,我们会不会死?”
  我没有回答。
  半个时辰后,汽车声从远处传来。
  贺临洲带着副官赶到,手中拿着西城军防图。
  绑匪头领将枪口在我和沈舒瑶之间来回移动。
  “贺督军,这张图,只能换一个人。”
  身份被叫破,贺临洲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沈舒瑶却哭喊起来。
  “临洲哥哥,救我!我不想死!”
  贺临洲看向我。
  我没有求他,只安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三年前,我曾问过他,如果我和沈舒瑶同时遇险,他会先救谁。
  那时他没有回答。
  如今,答案再次摆在眼前。
  贺临洲将军防图扔到绑匪脚边。
  “放了舒瑶。”
  绑匪割断沈舒瑶身上的绳子,将她推了过去。
  贺临洲接住她,立刻把人护在身后。
  他转身前,终于看了我一眼。
  “沈星眠,你一向聪明。”
  “再撑一撑,我稍后带人回来救你。”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戏楼外那句话。
  即便重来一百次,他也会先救沈舒瑶。
  原来真的如此。
  贺临洲带人退远后,绑匪展开军防图,脸色骤变。
  “假的?只有一半!”
  他猛地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贺临洲敢耍老子,那就拿你偿命!”
  我的手脚被重新捆紧。
  几人抬起我,走到冰河边。
  刺骨寒风刮过脸颊,我看着漆黑的河面,没有求饶。
  下一刻,我被狠狠抛进河中。
  冰水瞬间灌入口鼻,绳索越挣越紧。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
  恍惚间,我想起外婆曾教我闭气,也想起她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救自己。
  我用发间剩下的银针,一点点割断手腕上的绳子。
  等我爬上岸时,十指已经被冰碴磨得鲜血淋漓。
  岸边忽然冲出几名黑衣人。
  “沈小姐!”
  我再也支撑不住,倒进为首之人怀里。
  醒来时,我躺在一间陌生病房。
  床边站着一名穿军装的男人。
  “属下奉顾先生之命,暗中保护沈小姐。”
  原来顾寒时得知替嫁人选变成我,当日便派人来了西城。
  我没有问贺临洲是否回来找过我。
  只哑声问:“还有多久出发?”
  “还有两日。”
  男人递来一封信。
  我拆开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沈小姐受过的委屈,顾某会一笔一笔替你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