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走到沈长弋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沈长弋疼得倒吸凉气,却硬是一声没吭。
老头冷声道:“一身蛮力,偏学些缠手绊脚的花架子,能把一块将军料教成废物,你师父也算有本事。”
沈长弋脸色一白。
“师父教了我十年,不可能故意害我。”
“真是块榆木脑袋。”
老头转身便走。
我急忙喊住他:“前辈尊姓大名?”
“贺山河。”
沈长弋捂着胸口,踉跄着追上去。
“我这就回武馆,向你证明,师父没有骗我!”
贺山河嗤笑一声后离开。
我们赶到武馆时,馆主早已不见踪影。
沈长弋推开柴房,一名昔日的师兄正抱着包袱往窗外爬。
他一把将人拽下来。
“师父去哪了?”
那人脸色惨白,跪地求饶。
“馆主去赌坊拿银子了!他怕你天生神力压过亲儿子,才故意教你错招,这些年不收束脩,是因为把你当免费长工!”
沈长弋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所以砍柴、挑水、修屋顶,不是磨炼心性?”
“那屋顶本来就是你劈塌的……”
沈长弋眼圈瞬间红了。
十年的敬重,从头到尾都是笑话。
我在馆主房里翻到一本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武馆与赌坊操纵生死擂的分成。
沈长弋名字后面,赫然写着四个字。
必死,五百两。
我正要把账册递给沈长弋,脖颈忽然一凉。
失踪的馆主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刀锋死死抵着我。
“把账册放下!”
沈长弋担心的看着我,双目赤红。
馆主将我挡在身前,狞笑道:“想让你妹活命,便跪下,亲手废掉自己的双手!”
沈长弋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掌。
“不要!”
我猛地踩住馆主的脚,低头撞向他胸口。
刀锋擦过我的脖颈。
馆主刚要收紧手臂,沈长弋已经扑来,一把攥住刀刃。
鲜血顺着指缝淌下。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另一只手抓住馆主腰带,直接将人砸进演武台。
轰然巨响中,整座木台四分五裂。
馆主吐出一口血,仍在叫嚣:“孽障,我是你师父!”
沈长弋捡起账册,声音发颤。
“从你拿我的命换五百两开始,就不是了。”
他抄起门闩,将冲来的武馆弟子尽数打翻,随后亲手摘下牌匾。
“这十年,你教错我的武功,我可以重新练。”
“可那些死在生死擂上的人,回不来了。”
牌匾轰然落地。
沈长弋一脚将它踩成两截。
官差闻讯赶来,账册上的赌局与死契俱全,馆主和赌坊老板当场被押走。
沈长弋站在断裂的牌匾前,手上还滴着血,整个人却像被抽空了力气。
贺山河抱着手臂站在门外,淡淡道:
“被骗十年才醒,不算聪明,好在还知道护住妹妹,也没蠢到无可救药。”
我扯住沈长弋的衣袖。
“四哥,跪下。”
沈长弋满脸茫然:“妹妹,你被吓傻了?”
我抬手指向贺山河。
“拜他为师。”
贺山河眉梢微挑,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开口。
沈长弋也瞪大眼睛。
“妹妹,我才刚发现自己拜错了十年师父,你就不能让我缓一日再拜新的?”
我看着贺山河头顶耀眼的金字,语气无比笃定。
“四哥,你在武馆学了十年,学会的是怎么送死,可他只看你出手一次,便知道你适合参军。”
“你若还信我这个妹妹,就拜。”
沈长弋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双手,又望向满地断裂的牌匾。
贺山河冷哼一声。
“我可没说要收他。”
“您刚才出手救了我们,证明你不愿看他继续被糟蹋。”
贺山河眯起眼睛:“小丫头,你脑子倒比你哥聪明许多。”
我认真道:“我四哥脑子直,认准一条路便会走到底,以前没人教他,所以他走错了十年。”
“若前辈愿意教,他绝不会让你失望。”
沈长弋扑通一声跪下,地面当场裂开一道细缝。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贺山河看了看地上的裂缝,眼角狠狠一抽。
“拜师便拜师,你这架势像要把为师送走。”
“贺先生同意收我哥为徒啦?”
沈长弋大喜:“师父要教我什么绝世武功?”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