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珠跪在囚车旁,满眼期待。
  大哥率先开口。
  “侯府利用你,确实不是你的错。可你当初羞辱知语、逼她替你回侯府顶罪,也不是旁人逼你做的。”
  二哥拨了拨算盘。
  “侯府倒了,你便来投奔沈家。落难时有人收留,富贵时又能享福,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三哥伸手搭住她的手腕。
  “脉急、眼热、心浮。”
  谢玉珠紧张道:“我是生了什么病吗?”
  “富贵病犯了。”
  四哥转身走向车棚。
  我眼皮一跳:“四哥,你又去做什么?”
  “找轿子把人送走。”
  谢玉珠脸色一白,猛地抓住我的裙角。
  “沈知语,你明明是在侯府长大的,而我却跟他们生活了十五年,凭什么他们都认你,却不认我?”
  四个哥哥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二哥挡在我面前。
  “妹妹回沈家时,我们一穷二白,可她没有嫌弃过我们任何一个,陪着我们从泥里一步步爬出来。”
  “而你呢?坐在马车里,笑我们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谢玉珠脸色惨白。
  “可我当时不知道你们会有今日!”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了。
  二哥冷笑:“你看,你后悔的从来不是伤害了我们,而是没有提前看出我们值钱。”
  谢玉珠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四哥恰好抬着那顶旧轿子回来,认真道:“你当年嫌我们是烂泥,如今墙修好了,你倒来贴砖了?”
  周围百姓哄然大笑。
  谢玉珠羞愤欲死,猛地从地上站起。
  “好!你们别后悔!”
  她转身冲出人群。
  我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没有阻拦。
  有些伤害,不会因为一句“我也是受害者”便一笔勾销。
  侯府案暂时落定,我们带着名册与父母遗物回到沈家。
  当晚,四个哥哥争着补偿我。
  大哥要替我请诰命,二哥要把商号钥匙交给我,三哥说送我一座药庄,四哥拍着胸口,说要送我半座边城。
  大哥气得搬出律法。
  “城池乃朝廷疆土,岂能私送?”
  二哥认真道:“不能送便折价。”
  三哥默默给他们开了一副降火药。
  三人正争得不可开交,一支短箭突然钉进窗框。
  箭上绑着一封血书。
  我拆开,只见纸上写着一行字。
  “谢玉珠在我们手里,明日子时,带沈家四兄弟的认罪书来城西破庙。”
  “若敢报官,便替她收尸。”
  大哥脸色骤沉:“这是侯府余党最后的反扑。”
  二哥皱眉:“她刚被我们赶走,绑匪为何认定我们会救她?”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缓缓攥紧血书。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不会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