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扑面而来,我抱紧账册,被呛得睁不开眼。
  沈怀仁脱下外衣裹住我,将我推向后墙。
  “知语,踩着我翻出去!”
  “那你呢?”
  “证据还没拿全!”
  他将我送出去后,转身冲进火海,一脚踹开账房,从桌下拖出装满假药的木箱。
  我隔着窗台喊他:“沈怀仁!”
  房梁轰然坠落,将他压倒在地。
  皮坊东家站在门外狞笑:“烧!一个也别放出去!”
  受伤的野狼突然从浓烟里蹿出,一口咬住他的腿。
  “啊——”
  惨叫声响彻皮坊。
  四哥扛着斧头劈开大门,野狼跟在他身后冲进火海,围着压住三哥的横梁疯狂刨地。
  “是它带我来的!”
  四哥一斧劈断横梁,将满脸黑灰的沈怀仁扛了出来。
  沈怀仁死死抱着药箱和账册,咳得撕心裂肺。
  “先救东西!”
  皮坊东家想趁乱逃走,却被野狼扑倒。
  赶来的村民看到沟渠里的毒水、满院病畜和发黑肉干,彻底红了眼。
  “就是他们害了全村的牲口!”
  “把这些黑心东西送官!”
  账册证据确凿,皮坊众人当夜便被押走。
  可危机没有结束。
  被污染的河水流遍全村,病畜一头接一头倒下。
  沈怀仁顾不上伤势,立刻检查病畜。
  他一连改了三次药方,都被采药老人扔进火盆。
  “只会照方抓药,救不了一村牲畜。”
  沈怀仁脸色惨白,却没再顶嘴。
  他跪在满地药材中,重新验水、辨毒、查看每头病畜的症状。
  “中毒轻重不同,不能用同一张方子。”
  老人终于抬眼:“还不算无可救药。”
  两人连夜分药,我和四哥挨家挨户送药。
  天亮时,全村再无病畜死亡。
  昨日还喊着烧死沈怀仁的村民,此刻争着往他手里塞鸡蛋。
  “沈神医,是我们错怪你了!”
  采药老人将一杯拜师茶放到他面前。
  “记住了,老夫叫顾青岐,从今日起,你跟我学医。”
  沈怀仁刚露出喜色,老人又道:“跟我学医人,不容出任何差错!”
  他的笑当场僵住。
  “我只是一个兽医,如何能治人?”
  当夜,沈怀仁收拾包袱翻墙逃跑,刚落地便砸在一辆马车顶上。
  车帘猛地掀开,县令和县令夫人走出马车。
  县令夫人抱着昏迷的幼子,哭喊道:“听闻神医替村子去除了病噩,求您救我儿子!”
  沈怀仁连连摆手:“夫人找错了,我只会治牲口!不会治人!”
  我追出院门,看见孩子身边的奶娘,手掌按住衣袖时,头顶的财富值骤然暴涨。
  这人有问题!
  “三哥,抓住她!”
  沈怀仁反应很快,当即抓住奶娘,一包药从她袖中掉了出来。
  顾青岐捡起药粉,只闻了一下,脸色便沉了。
  “这是剧毒,毒入肺腑,半个时辰内不解,必死无疑。”
  县令夫人满脸震惊:“竟然是你!”
  沈怀仁看着昏迷的孩子,手指微微发抖。
  下一刻,他扔掉逃跑的包袱,蹲到了孩子面前。
  “求师父教我。”
  半个时辰后,孩子吐出一口黑血,缓缓睁眼。
  面对县令的逼问,奶娘瘫软在地,终于颤声开口。
  “毒药……是侯府送来的。”
  我浑身一寒。
  侯府的手,竟伸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