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弋随贺山河去了边关。
  我留在沈家,每日守着院门等消息。
  直到一个月后,一封染血的军报送到我手中。
  信是沈长弋请军中书吏代写的,第一句话便是:“妹妹放心,我没死,城门也守住了。”
  我看得眼皮一跳,继续往下读。
  沈长弋入营当夜,敌军突袭粮仓,一辆燃烧的粮车堵住仓门。
  他顶着箭雨冲进火中,硬是将粮车扛出百步,保住整座粮仓。
  可他因擅离阵位,立功后先挨了二十军棍。
  信上还特意写道,他挨完军棍,觉得刑杖木料结实,想带回来替我修门。
  我气得想回信,让贺山河再赏他二十棍。
  信中还说,沈长弋立功后遭副将栽赃通敌。
  他一改往日冲动,假意认罪,暗中更换粮道、设伏擒住送信奸细,搜出敌军令牌与副将密信。
  副将逃跑时被生擒,供出侯府世子私卖军械通敌。
  沈长弋因此升任先锋。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歪歪扭扭、显然是沈长弋亲手写下的字。
  “妹妹,我现在能打赢狗了。”
  “但边关没有狗,只有敌军。”
  我握紧军报,眼眶发热。
  从前那个只会蛮干、连恶犬都怕的沈长弋,终于成长起来了。
  我将军械账册抄成三份,分别送给二哥、大哥和三哥。
  不到半月,三封回信陆续送到我手中。
  二哥顺着军械银款查出侯府私盐商路,当即联合沿途商号截断运输。侯府盐船被扣,商铺纷纷退货,银庄也停止周转。
  大哥则从经手官员入手,翻出数桩科场旧案,发现侯府多年来一直借科举安插亲信。
  三哥验过毒害县令幼子的药粉,确认其中一味毒药,侯府曾大量收购。
  再加上四哥从边关送回的军械口供,四条线索最终指向同一个人。
  侯府世子,谢景珩。
  我将四封信并排铺开。
  二哥断财路,大哥查官场,三哥追毒药,四哥握军证。
  曾被所有人嘲笑的四个“赔钱货”,如今正从四面合围侯府。
  朝堂上,弹劾侯府的奏折一封接着一封。侯府商号很快遭到挤兑,数家铺面接连关门。
  我本以为侯府会想办法反击,没想到先等来了谢玉珠即将出嫁的消息。
  侯府要将她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富商,换取五十万两聘礼填补生意亏损。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久久没有说话。
  她费尽心思抢回的血脉与富贵,到头来竟成了侯府给她标价的理由。
  几日后,一辆侯府马车停在沈家门外。
  管家态度比当年送我离府时恭敬百倍。
  “夫人思念小姐,特命老奴接您回府团聚。”
  我抬头看向他。
  他头顶的财富值从十两猛涨到五百两。
  只要将我带走,他便能得到一笔横财。
  我又扫了一眼马车。
  车帘后藏着几道模糊人影,车轮旁露出半截刀鞘。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惊喜。
  “好啊。”
  管家眼底掠过一丝狂喜。
  “小姐请上车。”
  “稍等,我收拾些东西。”
  我转身回屋,在窗口悄悄给村民们传信。
  然后抱着假账册登上了马车。
  管家死死盯着我怀里的东西,嘴角再也压不住。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