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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梁砸出一声闷响。
他跪倒在火里，仍把我的灵位死死护在胸口。
“阿川！”
三叔公抄起湿褂子冲进来，劈头盖住他后背的火。
罗晓拖着湿渔网跟在后面。
她被烟呛得直咳，跪下去拍许川的脸。“许川，你看看我！”
许川眼皮动了一下，嘴里全是黑灰。
“阿汐的灵位……拿出去。”
“拿着呢，你护得好好的！”
罗晓扯住他胳膊，声音都劈了，“你敢死，以后谁去给阿汐烧纸，我不会给你们兄妹俩烧的！”
两个船工抬着竹杠撞开人群，“快让开，拿竹杠撬！”
三叔公抹了把脸上的烟灰，“你们撬，我拉人。”
“都别逞能，听我数数。”
竹杠塞进梁下，火星噼啪落在几个人手背上。
“一、二、三！”
断梁抬起半尺。
三叔公抱住许川的腰，罗晓拽住他的右臂。三个人一起往后倒。
许川被拖过门槛，焦黑的裤管擦过石阶，散出刺鼻的煳味。
他怀里的灵位裂了。
木刺扎进掌心，血沿着我的名字往下淌。
罗晓伸手去拿，他反而抱得更紧，“别抢。”
“你还护！”罗晓气得直掉泪，“阿汐要是在，她先抽你！”
这个从前最怕我受伤的人，竟为一块写着我名字的木牌，把自己伤成这样。
衙役赶到院外时，许秀兰正贴着墙根往塘埂退。
卖糖的婶子第一个看见她，“兰子，你跑什么？”
许秀兰转身就加快速度朝村外跑。
婶子猛地横过卖糖的木车，冷笑一声。
“烧了祠堂，还想跑？”
许秀兰踩中从筐中滚落的竹筒，整个人摔进泥水里。两名衙役赶到后，一左一右按住她。
她挣得头发散开，扭头冲许川喊，“都是你设的套！”
“你故意把塘给我，就是想害我！”
许川躺在担架上，连抬眼都费力，他却笑了一下。
“我赌中了你贪，没想到你还敢再杀一回。”
许秀兰的脸抽搐了一下，“少在这装好人，好哥哥！你当着全村骂她，比我好到哪儿去？”
这句话扎得许川手指一颤，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半天才挤出声音。
“这笔账，我下去再跟她赔。”
“你的账，留在人间慢慢还。”
赶来的郎中剪开他背后的衣服，倒吸了一口凉气。
“肩背伤得重，又呛了烟，快抬到镇上的医馆去！”
许川一把抓住罗晓的袖子。
“笔录。”
罗晓弯下腰，眼泪啪嗒落在他手背上。
“周书吏收着，丢不了。”
“绳子呢？”
“三叔公拿着呢。”
“账本。”
“也在。”罗晓红着眼瞪他，“祖宗，你能闭嘴了吗？”
许川这才松开她。
他偏过脸，目光落在我的灵位上，“阿汐，哥没让她跑。”
他的声音太轻，罗晓凑近了，才听清这几个字。
下一刻，他的手从担架边垂下。
郎中立刻探向他的颈侧，急声催促：“快！抬稳些！”
罗晓跟着担架往村口跑，眼泪落了一路。
“许川，你妹妹清白了，塘也保住了！”
“你得活着，回去替她守住这些。”
“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