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戒指时,未婚夫的青梅唐梨突然爬上酒店阳台。
  “顾言,你敢娶她,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宾客惊叫着围过去。
  顾言一把推开我,让我把婚戒摘下来。
  “婚礼可以改天再办,她只有一条命!”
  我看了看阳台,又看了看地面。
  这里是一楼。
  栏杆外是酒店刚铺好的草坪,垂直高度六十八厘米。
  唐梨甚至贴心地脱掉高跟鞋,把它们整齐摆在一旁。
  我最后问顾言:“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确定要选她?”
  他怒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争风吃醋!”
  唐梨见我拦着顾言,闭眼往下一蹦。
  她毫发无损,只压坏了酒店三盆绣球花。
  园艺师拿着账单赶来时,顾言还在骂我冷血。
  我把婚戒递给司仪。
  “账单给新郎。”
  “至于新娘……”
  花坛里的唐梨举起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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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仪看了看花坛里那只手,又看了看我。
  干这行十五年,他大概头一回遇上现场报名的。
  我的男闺蜜周子墨先鼓起了掌。
  “好,勇于承担。”
  唐梨嘴角刚抬起来,他就指了指园艺师手里的账单:“人找着了,给她。”
  那只手缓缓落了下去。
  顾言蹲下身,将唐梨抱了起来。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赤着的脚往裙摆里缩了缩。
  “顾言哥哥,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别乱想。”
  他替她拂掉肩上的花瓣,抬头看我:“林晚,先让大家回去,婚礼改天……”
  “取消。”
  我将捧花从左手换到右手,掌心全是被缎带勒出来的印子。
  “不是改天。顾言,不结了。”
  司仪的麦克风还开着。
  后排正在吃瓜子的二姨停了手。
  顾言皱起眉,抱着唐梨往前走了两步:“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
  我正要开口,周子墨把摄像机往旁边的伴郎怀里一塞,绕过花柱来到我身边。
  “胳膊给我看看。”
  他将我被推红的手肘翻过来看了一眼,没碰红的地方,只托住小臂。
  顾言的目光立刻落在他手上。
  “周子墨,放开她。”
  周子墨松得特别快,还往旁边让了半步。
  “行,你来。”
  顾言没动。
  他怀里的唐梨原本已经垂下双腿,听见这句,又将手臂往他脖子上收紧了一点。
  周子墨等了等,重新扶住我。
  “你看,你忙。”
  顾言下颌绷紧:“这是我和林晚的事。”
  “嗯。”周子墨点点头,往他怀里看,“那你抱着这位是来旁听的?”
  旁边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伴郎赶紧将摄像机举高,挡住脸。
  唐梨挣了挣:“顾言哥哥,你放我下来吧,别让林晚误会。”
  她嘴上说下来,手还扣在顾言后颈。
  周子墨看得很认真,甚至往旁边挪了一步,给她让出落脚的地方。
  唐梨没落。
  他又往旁边挪了半步。
  “还不够啊?”
  我低头咳了一声。
  顾言瞪着他:“你有完没完?她刚受了惊吓!”
  “我知道。”周子墨将我的手往自己臂弯里一放,“这个刚受了委屈。我先管这个。”
  我指尖一顿。
  头纱上的珠子被风吹到脸边,蹭得有些痒。我扯了一下,没扯下来。
  周子墨低头帮我解挂在耳饰上的纱,嘴里还不闲着。
  “别动,租的,扯坏了扣押金。”
  “买的。”
  “那也别扯,回头挂二手。”
  我终于笑出了声。
  顾言的脸更难看了。
  他刚要说话,拿账单的男人忽然蹲了下去,从唐梨裙摆底下抽出一根折断的花枝。
  他捏着断口,看了足足两秒。
  酒店经理跟过来:“沈老板,您看这个……”
  “别碰。”
  男人将断枝搁在一旁,又去扶歪掉的花盆。盆底一松,半盆土落在了他鞋上。
  他闭了闭眼。
  唐梨轻声说:“对不起呀,我没注意。不就几盆花,我赔就是了。”
  他抬头看她。
  “你落地还知道屈膝,怎么不知道躲着点花?”
  唐梨张了张嘴,往顾言胸前靠过去。
  顾言立刻道:“人比花重要,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男人低头,将断掉的花枝拢进怀里。
  “三盆,我养了三年。”
  周子墨看了看花,又看了看我,识趣地没接这句。
  顾言抱着人绕开他:“赔偿的事等会儿再说,我先送她去休息。”
  “留个电话。”
  男人把账单递过去,顾言腾不出手,唐梨只好自己接了。
  纸张有点长,垂下来,刚好盖住她两只光脚。
  周子墨转过脸,肩膀抖了一下。
  我拍了他一巴掌:“差不多得了。”
  他立刻站好,从司仪手里接过戒指,扣进盒子。
  啪的一声。
  顾言停住脚步。
  “谁让你收的?婚礼还没结束。”
  周子墨没理他,先问我:“还结吗?”
  “不结。”
  他把戒指盒放到桌上,转身招呼经理。
  “上菜吧,我闺蜜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