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顾言伸手来拿相机。
周子墨往怀里一收：“别碰，租的。”
“删了。”
“新人还没看呢。”
“周子墨！”
“在呢，耳朵没坏。”
我将他的相机推回去：“收起来，吃饭。”
他倒是听话，拉上相机包，重新拿起筷子。顾言还站在我身后，手搭着椅背，既不走，也不坐。
唐梨忽然扶住额头。
“顾言哥哥，我有点晕。”
顾言立刻转身：“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刚才吓着了。”
她撑着桌沿起身，晃了一下。顾言伸手接住，她的额头顺势抵在他肩上。
我妈将刚端上来的蒸鱼往旁边转了转。
唐梨靠了一会儿，抬起眼看我。
“林晚，你是医生，能不能帮我看看？”
我放下筷子：“坐下，哪里不舒服？”
她没坐，仍靠在顾言身上。
“就是头晕，胸口闷，手也没力气……”
“还有呢？”
“心里难受。”
周子墨咬着筷子，看了她一眼。
我说：“具体不舒服就去检查，别硬撑。”
顾言皱眉：“就在这儿看一下不行吗？”
“我看过了，建议去医院。”
唐梨立刻攥住他袖子。
“不用去医院，我坐一会儿就好了。你陪着我就行。”
顾言应了声好，又回头看我，似乎还在等我说什么。
我拿起筷子，夹走刚转到面前的鱼肚。
周子墨跟着伸手，慢了一步，筷子停在半空。
“你今天怎么净吃好的？”
“我妈花的钱。”
他想了想，给我夹了块排骨。
“那多吃点。”
顾言忽然将我的椅子往后拉了一下。
“你出来，我跟你说两句。”
筷子尖刚碰到嘴唇，我被带得往后一仰。周子墨眼疾手快，扶住椅背，另一只手托住我胳膊。
“你能不能等她把这口吃完？”
顾言没松手：“我跟她说话，你别插嘴。”
“那你先把那位安顿好。”
唐梨还扯着他另一边袖口，两个人隔着椅子，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
我把排骨放回碗里。
“不出去。有话这里说。”
顾言看了一圈主桌，压着声音道：“你非要让别人看笑话？”
我坐直了：“刚才那么多人看着，你让我摘戒指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出去说？”
他嘴唇抿紧，扶着椅背的手终于松了。
唐梨又轻轻晃了一下。
“顾言哥哥，算了，你先陪她吧。我自己去休息。”
她刚迈出半步，顾言就拉住她。
“别乱走。”
周子墨看着他们，慢慢放下筷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嘶。”
我转头。
他将胳膊递过来：“借我搭一下，扛了一上午机器，抬不起来了。”
我看着他。
他在桌底碰了碰我的鞋尖。
我扶住他的手腕：“这样？”
“嗯，好多了。”
顾言盯着我们：“刚才不是还能端相机吗？”
“刚才你怀里那个还能跳呢。”
我低下头，拿餐巾擦了擦嘴。
唐梨的声音轻得快听不见：“顾言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周子墨偏头靠近我。
“晚晚，我是不是也……”
我踩住了他的鞋。
他停了一秒，低头看看。
“现在腿也疼。”
顾言猛地将椅子推回桌边。
“你装什么？还能演得更假一点吗？”
周子墨立刻坐直，胳膊也收了回去。
“你看得出来啊？”
二姨一口汤呛在嗓子里，咳得直拍胸口。我妈将纸巾盒递过去，自己扭头找服务员要水。
我实在待不下去了，起身拎包。
“妈，我去换衣服。”
周子墨跟着站起来，拿上相机包。我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陪她去，裙子后面不好解。”
顾言横过一步，挡住我们。
“我陪她。”
“用不着。”
我想从旁边过去，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林晚，我才是今天要跟你结婚的人。”
他的掌心还是热的，指腹压在我摘掉戒指的地方。我低头看了眼，把手一点点抽了出来。
“你记得就好。”
周子墨没说话，从椅背拿起外套，展开搭在我肩上，又弯腰拢起拖到地面的裙摆。
顾言伸手挡住他。
“你算什么？”
周子墨直起身，看了一眼顾言胸前还没摘的新郎胸花。
“原来不算什么。”
他扶住我的胳膊。
“今天不是空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