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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还周子墨大半夜送钥匙的人情,我答应请他吃饭。
  第二天下午,他开车来接我,绕了两条街,停在一家花艺工作室门口。
  “吃花?”
  我解安全带的手停住。
  “先取东西。你婚礼落下那箱回礼,酒店托他们给带过来了。”
  “回礼怎么没发?”
  “本来安排结束时发。你俩结束得太突然,负责发糖的还在吃席。”
  我跟着他进门,一眼认出了婚礼上抱着断枝讨说法的沈老板。
  他蹲在花架旁边,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给一盆绣球换土。听见声音,先把手里的小铲子放下。
  “来了?东西在里面。”
  周子墨往旁边让了让:“正式认识一下,沈阔,这家店的老板。林晚,那天的新娘。”
  “前半场的。”我补充。
  沈阔笑了一下:“记得。账单让给新郎那位。”
  “对,就是我。”
  我指指那盆花:“这是上次的?”
  “嗯,活了一盆。”
  周子墨弯腰凑过去:“命挺硬啊。”
  沈阔看了他一眼,把盆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我在门口站着,不好意思直接去搬东西。
  “那天实在对不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钱已经赔了。”
  沈阔起身去洗手,回来时给我们一人拿了瓶水,又从桌下拖出两把椅子。
  “坐会儿。我还有两盆,弄完帮你们搬。”
  周子墨立刻坐下了。
  “店里就你一个人?”
  “还有个员工,送花去了。”
  “挺忙吧?平时有空谈恋爱吗?”
  我拧瓶盖的手一滑。
  沈阔抬起头。
  周子墨面不改色:“我做婚礼摄影的,问问,万一有生意。”
  “暂时没有。”
  “没有空,还是没有对象?”
  我伸腿,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沈阔低头看了看裤腿,又看看我。
  我僵住。
  周子墨立刻把椅子往后拖了半米。
  “你看你,坐没坐相。”
  我攥紧水瓶,塑料瓶身嘎吱响了一声。
  沈阔没再看我的脚,起身去拿那盆绣球。
  “新芽在这儿。”
  他将花盆转了个方向,刚好挡住周子墨那张欠揍的脸。
  我凑近看,断枝下面确实冒出了一点嫩绿。
  “这就算救回来了?”
  “还得养。”
  “多久?”
  “急不来。”
  我伸手想碰,他没拦,只说轻一点。
  嫩叶擦过指尖。我收回手,才发现花盆侧面贴着一张小纸条,写了换土的日期。
  周子墨隔着花叶问:“另外两盆呢?”
  沈阔的手顿了顿。
  我转头瞪他。
  他终于闭嘴,低头喝水。
  手机恰好响起来,屏幕上跳出顾言的名字。
  我按掉。
  周子墨看见了,伸手:“给我说两句。”
  “不用。”
  他没拿到手机,也不妨碍发挥,朝沈阔招手:“你往林晚那边坐一点,我给你们拍张照。”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挂了,听不见。”
  周子墨举着自己的手机,连眼皮都没眨。
  “谁管他。我拍花。”
  镜头分明冲着我的脸。
  沈阔没有立刻挪过来,先问我:“愿意拍吗?”
  我点头:“拍吧。”
  他这才搬着花盆坐到我旁边,中间留了一点距离。我想扶住盆沿,他看见我浅色的袖口,把沾泥的那一面转向自己。
  周子墨拍了两张,低头检查。
  “林晚,你笑一下。人家这盆活了。”
  我被他说得没绷住,他正好按下快门。
  照片发来时,我看了一会儿,保存了。
  沈阔问我能不能也发他一张,说想留个记录。我加上他的微信,把照片传过去。
  周子墨在旁边拧上瓶盖,满意得像刚收了尾款。
  取回礼时,店里的员工正好回来。
  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短袖,抱着一大束包装好的花进门,手臂上绷着一条清楚的肌肉线。
  周子墨本来已经拎起了箱子,又放下。
  “这个挺沉,我帮你。”
  对方说不用,他已经把门撑住了。
  我拎着包站在台阶下等他。
  他聊了两句,又聊了两句。
  “周子墨。”
  “来了。”
  人没动。
  我晃了晃车钥匙。
  他这才接过沈阔递来的回礼箱,跟着我往外走。箱子放进后备厢,他绕到驾驶位,刚坐下就问:“觉得沈阔怎么样?”
  “挺好的。”
  “具体点。”
  “知道我尴尬,没接着问。也不会随便把手机对着我,让我配合他演戏。”
  周子墨系安全带的动作停住。
  “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
  我笑着拆开一盒回礼,剥了颗糖塞进嘴里。
  他发动汽车,又忍不住问:“既然觉得好,怎么不多聊会儿?”
  “你今天这么热心?”
  “总得给你找个好点的吧。”
  他伸手来拿糖。
  “我不能白挨那一脑门。”
  我把糖盒递过去,顺便看了眼花店门口。
  “也是。那位搬花的,聊得怎么样?”
  周子墨伸出来的手拐了个弯,抓住挡把。
  “吃什么?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