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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周子墨回了条语音。
  “别贫了,知道她在哪儿吗?”
  “知道,她家开的民宿。”
  “联系一下那边的人,让她先下来。”
  他回了个“行”。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消息,说店里的人已经过去劝了,唐父也在往回赶。
  我放下手机,洗澡睡觉。
  第二天才知道,她在那儿坐了三个小时。
  周子墨把视频发给我时,我正吃早饭。他难得没配表情,只说:“人下来了,自己打电话叫的消防。”
  我点开视频。
  民宿楼下围了几个人,店员站在阳台门边,手里还拿着一把遮阳伞。
  唐梨不让他靠近。
  “你别过来!顾言呢?”
  店员举着伞,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
  “电话打了,他说他不来。”
  “你没跟他说我在二楼吗?”
  “说了。”
  “你怎么说的?”
  店员沉默了两秒,扭头看向旁边的人,像在找人接班。
  镜头里,唐梨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她一只手紧紧攥着栏杆,另一只手遮在额头上,隔一会儿就问顾言有没有回电话。
  底下有人劝:“姑娘,先下来吧,大中午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立刻将脸转回去。
  “让顾言来接我。”
  旁边一位拎着菜的阿姨仰着脖子看了半天,低头翻购物袋。
  “你们接着劝,我豆腐得放冰箱了。”
  镜头晃了一下,拍视频的人也换了个阴凉地方。
  救援人员到场后,先清走了下面围着的人,架好设备。唐梨看见有人靠近,终于肯挪动,可嘴上还在问:“能不能先让顾言跟我说两句?”
  对方只问她手还能不能抓稳。
  “我想让他来。”
  “先下来。”
  她看了眼伸到面前的手,又看了眼楼下,最后还是伸手抓住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
  我咬了一口包子,给周子墨回消息:“下来就好。”
  他立刻拨了电话过来。
  “后面还有。”
  “你一晚上没睡?”
  “我在剪片子,哪有空守着她。后面是店员告诉我的,她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问有没有人拍到她哭。”
  我将视频关掉。
  “顾言真没去?”
  “去了。”
  “不是说不去?”
  “她下来以后去的。”
  周子墨顿了顿。
  “我没在场啊,店员原话,他一进门就问,闹够没有。”
  唐梨当然没觉得够。
  两个人在民宿大堂吵起来,她问顾言是不是巴不得自己出事,顾言则问她为什么非要挑在他开会的时候闹。
  “她说,我要是死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顾言说,我现在就后悔。”
  我拿包子的手停了一下。
  周子墨在电话那头叹气:“早知道他有这张嘴,你那天都不用请我。”
  “我请你去拍照的。”
  “最后什么没干?拍照、搬东西、扶新娘,还得挨撞。”
  “饭不是请过了?”
  “就一顿。”
  我把电话挂了。
  两分钟后,他发来一张额头的自拍,光线刁钻,非说还看得出印子。
  我回他一个红包,备注工伤慰问。
  他收了,发来一个鞠躬的表情。
  顾言的消息是下午来的。
  “我跟唐梨分了。”
  我正在收拾准备带去医院的饭盒,扫了一眼,没有回复。
  过了片刻,他又发:“你不用再介意她了。”
  我将饭盒盖子扣了两次,没扣上,才发现拿错了尺寸。
  换好盖子以后,我拉黑了他。
  傍晚到医院,沈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小束花。周子墨在旁边,帮他拎着一袋水果,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怎么一起过来了?”
  周子墨将袋子塞给我:“路口碰上的。我就客气一句需不需要帮忙,他真给我了。”
  沈阔笑着解释:“给你们科室送点水果。我来看看上次换的绿植,顺路。”
  他把花递过来,花束扎得不大,刚好能放进我值班室的玻璃瓶。
  “今天几点下班?”
  “明早八点。”
  “那早上想吃什么?”
  我还没回答,周子墨先抬头:“我想……”
  沈阔看向他。
  周子墨看了看花,又看看我,慢慢把话接完。
  “我想起来我明早有事。”
  他往后退了两步,冲我挥挥手。
  “走了。你慢慢点菜。”
  我抱着花站在原地,笑得有点收不住。沈阔等我笑完,才又问了一遍想吃什么。
  “热的就行。”
  “包子,豆浆?”
  “好。”
  他点点头:“那我八点来。要是临时忙,给我发消息,我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