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捞女。
  好不容易勾搭上身价上亿的富二代,他的兄弟却开始私下堵我。
  今天送限量爱马仕,明天约我上私人游艇。
  我知道,他嫌我配不上他兄弟,想拿钱试我。
  可我靠在游艇栏杆上,只想笑。
  他居然没认出我。
  我的脸受过伤,做过修复手术,名字也换了。
  两年前,他住地下室,吃泡面,装穷试探我。
  我睡完他,卷走他卡里仅有的两万块启动资金,跑了。
  他找了我整整两年。
  甲板阴影里,这位京圈新贵扣住我的手腕,俯下身:
  「踹了他。商铺和别墅,全过户给你。」
  01
  贺辞扣着我的腕骨,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海风吹得袖口贴在皮肤上,他的腕表硌着我。
  百达翡丽特别款,够买一线城市一套平层。
  两年前,这只手戴的是十五块钱的塑料电子表。
  那时候,他坐在地下室里,喝完两块五一包的泡面汤,朝我晃了晃空碗。
  「等项目做成,给你买大房子。」
  那晚我睡了他。
  天亮,他还没醒,我转走了卡里的两万块。
  前一天,我在他的牛仔裤兜里发现了一张折好的贺氏信托资产清单。
  我熬夜做家教,替他交房租,他拿我试真心。
  没空陪他玩。
  两万块,正好够交我妈那期化疗费。
  后来,我修复了受伤的脸,改名温虞,成了程巡身边最招人议论的捞女。
  「贺总真舍得。」
  我又抽了下手,没用,索性靠回栏杆。
  「不过,程巡上个月刚给我买了三百万理财,收益每月到账。您那些商铺,能按月返钱吗?」
  「市中心三套临街门面,月租四十五万。」
  贺辞低下头。
  「你跟程巡图钱。他给多少,我给十倍。」
  「那可不一样。」
  我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他的衬衫领口。
  铂金纽扣碰到指甲,轻轻一响。
  「程巡好骗。跟了您,哪天睡醒,钱没了,人还得赔进去。」
  贺辞抿住唇。
  他的手抬到我脸前,捏住我的下巴,拇指按过唇角。
  「你算计人的样子,很像一个骗子。」
  修复后的脸,早看不出原样。
  只有眼睛没变。
  我顺着他的手扬起脸。
  「那您介绍一下?我拜个师。」
  遮阳帆被风掀起,绳扣撞上钢管。
  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辞,躲这儿了?」
  程巡端着两杯起泡酒过来。
  贺辞松手,往旁边退了半步。
  「她酒量不行,出来吹风。」
  「她就爱吹风。」
  程巡揽住我的腰,把酒递过来。
  「我妈刚打电话,问你下周新能源峰会去不去。」
  贺辞从兜里拿出打火机。
  火苗亮起,照见他左耳垂那道小疤。
  我咬的。
  「去。」
  他合上盖子。
  「正好谈谈你的婚事。程叔不想让你找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程巡揽着我的手顿了顿。
  我低头喝酒。
  酒太凉,咽下去时喉咙缩了一下。
  贺辞转身进船舱,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我隔着杯沿看他。
  他兜里有支录音笔。
  刚才掏打火机时,我看见了。
  商铺、别墅,开价这么高,原来等着我亲口答应,好放给程巡听。
  可惜,我也开了录音。
  02
  凌晨两点,游艇靠岸。
  程巡喝了半瓶威士忌,上车就睡。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我抱着包坐稳,懒得理他。
  手机上是银行余额。
  三十二万四千。
  跟程巡半年,我就攒下这些,买只喜马拉雅包都够呛。
  我关了屏幕。
  到了公寓,我把程巡扶进去,扔在沙发上。
  他连眼皮都没抬。
  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响了,来电人是贺辞。
  我接起来,没出声。
  听筒里响了两下打火机。
  「程巡,下楼。」
  「他睡了。」
  我蹬掉高跟鞋,赤脚踩上大理石地板。
  那边没了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贺辞才开口。
  「温虞。」
  「贺总好记性。」
  我从冰箱拿了瓶苏打水,拧开盖子。
  「找他什么事?」
  「你下来。」
  「凭什么?」
  「通州第三疗养院,十二号病房。」
  瓶盖停在我指间。
  「林玉芬。每月一万八,扣程巡的副卡。」
  水珠顺着瓶身滴到脚背上。
  我贪钱,也怕事。
  可他不该提我妈。
  「等十分钟。」
  我挂了电话,换上高领毛衣,套了件旧风衣。
  下楼时,冷风直往领口钻。
  贺辞的库里南停在路边,后窗降了一半,里面有一点烟火。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座椅还凉着,车里有烟味,混着雪松香。
  两年前,他身上只有廉价肥皂味。
  「查别人家病房,贺总挺闲。」
  他掐灭烟,按亮顶灯,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我腿上。
  「拆开。」
  我解开细线。
  里面有资产转让协议、三套商铺的产权证复印件,还有一张五百万支票。
  收款人空着。
  「程巡能给你的,只有副卡。他的信托本金动不了。」
  贺辞点了点协议。
  「签字,明天办手续。拿钱离开北京。」
  我捏起支票,看了两遍。
  当年五百块电费,他都要等我的家教费到账。
  如今赶个人,随手就是五百万。
  「真给啊?」
  「离开程巡,这些都是你的。」
  「我不走呢?」
  我把支票放回去。
  「他答应下个月带我见父母。程太太这个位置,五百万买不着吧?」
  贺辞伸手,拨开我的风衣领口。
  他的指尖停在颈侧,压住了跳动的血管。
  「温虞,别太贪。」
  「干这行,哪有不贪的。」
  我抓住他的手腕,往下拉了拉,按在胸口。
  隔着毛衣,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您这么讨厌我,还总单独找我。」
  我凑到他耳边。
  「到底是替程巡操心,还是看着我,总想起卷走你两万块的那个女人?」
  他的手指突然收紧。
  03
  贺辞抽回手,拆了张湿巾。
  他擦得很慢,连指缝都没落下。
  两年前吃完五块钱一碗的馄饨,他也这么擦。
  我还骂过他穷讲究。
  「你不配跟她比。」
  湿巾被扔进垃圾桶。
  「她骗过我,也陪我吃过苦。」
  我差点笑出声。
  那几个月,我一天打两份工,忙完还得回去给他做饭,盼着项目成了能喘口气。
  早知道他姓贺,我至少多拿一个零。
  「忘不掉啊。」
  我把合同和支票装回纸袋,放到扶手箱上。
  「贺总查了我妈,查了程巡的流水,怎么不查查自己?」
  他伸向纸袋的手停了。
  「有话直说。」
  「两年前,通州科技园,星火互联。注册资本十万,三个月就清算了。」
  我用指甲抠着风衣袖口的线头。
  「法定代表人,林见鹿。」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我手里那根线被扯断了。
  「名字谁告诉你的?」
  我没回答。
  他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程巡告诉你的。」
  「他喝多了,什么都往外说。」
  我顺势认下。
  「贺总体验生活,找个女大学生陪着受罪,连法人都挂她名下。」
  窗外经过一辆洒水车,音乐声挤进车里。
  我等车过去,才接着往下讲。
  「后来公司涉嫌违规集资,她拿了两万块跑了,您就找了她两年。」
  「您到底舍不得钱,还是怪她没留下替你坐牢?」
  贺辞的手停住。